“说说吧。”男人用签字笔的一头敲打着桌面。“被害人遇害那天晚上你都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
干净利索的声音响在一个几乎密不透风的空间,四下昏暗,头顶上方长吊的白炽灯却晃得刺眼。即便是在一种正常人会感到几分压抑窒息的地方我心下还是无比平静,缓缓陈述:“他是我的邻居。
昨天傍晚应该是20点08分的时候,我了结了近日一直令我苦恼的一桩案子和往常一样离开事务所回家,到家门口时发现门锁还未修好。
我心情有些郁闷,打电话给物业。
在等物业期间,我用手机里的小游戏打发时间。无意间听到了些奇怪的声响,——是隔户传来的。”
话语间上来了个女警员,递给了对面的人一沓资料。他点头说了声“好”,然后自然的接过资料翻看了几下。
我瞥了眼墙上的黑白挂钟,心中开始计算什么时候能结束这场与我而言和走过场无二般的一番对话。
男警员旋转手里的黑色签字笔,注意到我,“哦,你继续。”
我继而说:“出于好意,我敲了敲门询问对方需要什么帮助。
门自动开了,“吱呀”一声划动寂静。原来它并没有锁,只是虚掩着。接着我闻到股刺鼻的血腥味,而那个男人——也就是我的邻居,正躺在血泊中。”
回想起那个画面,余光里还有一条一闪而过的长尾巴。但后面的一视半角我并不打算跟这些人说,即便我清楚那关系到真相。
为什么?因为以当代的科技不能解释的事,说了确会引起没必要的祸端。再者,若真的同我想的一样,那现在在对面的两个人包括同外面一帮子正为此事揪着头发焦虑不安的人便只是在作无用功。我实在没必要再多说什么了,毕竟我还记得什么叫作祸从口出。
男警员颦蹙眉头,将眼前这个才见过死尸却冷静的不寻常的年轻女子所陈述的内容和他们之前在现场勘察的种种联系在一起。却是如她说的如出一辙,挑不出任何毛病。
医院那边的结果还没出来,可这必然已是一宗悬案了。在和之前几起大同小异的案件联系在一起,他无法想象这将会给社会带来场怎样的轩然 大 波。
男警员捏了捏眉心,不死心的问:“你真没看到其他可疑的了吗?”
“没有。”
男警员狐疑的看了我一眼,可能是又找不到其他的话,只好客气道:“那好,今天麻烦你了。如果还想到什么记得要随时和我们联系。”
男警员复而想起什么,埋头从那一沓子资料下压的一堆纸张里抽出一张,标题上印的××信息。“喏,填一下这个。”
我接过纸,是一张个人的基本信息表格。男警员顺便把那支他玩了许久的签字笔一并递给了我。打开笔盖,鲜墨的味道瞬间蔓延开,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有些局促。
“姓名、孟祈。性别、女。年……”年龄?
我一时反应不过来,已经太久没人问过我关乎年龄的事了,自己又没注意,这时候似乎也不大好意思去包里翻身份证。
二十三岁吧,应该是。
我填好了表格,起身把纸递回给了男警员,他晲了我一眼,眼中翻涌着莫名的情绪。
“你是律师?”
“嗯。”
“谢谢,你可以离开了。”
“嗯。”
我认得那种情绪,叫怀疑。
我大概知道是怎么了,人类会自然而然的怀疑最接近疑惑本身的人或事物,那是他们的惯性。但我还是懒得再用我拙劣的演技去骗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