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奶奶见过孙蝶，最早可以追溯到两个人都还没在一起的时候。

那天猛不丁看到郭麒麟带着一个女孩子回家，郭奶奶略微受惊，虽然这姑娘挺好看的，但好像到底……早了一点？

刚上初一的郭麒麟跟着德云社一群师兄弟长大，混得脸皮颇厚，带着刚认识的漂亮姑娘回家愣是没露一点怯，请人家喝水落座都不含糊，反倒是郭奶奶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奶奶，这我同学，她叫孙蝶。”

孙蝶脆生生地跟郭奶奶打过招呼，笑得蜜糖一样，郭奶奶架不住，越看越喜欢。

“去，把你姑姑上次从国外带过来的巧克力拿出来。”

“好嘞。”郭麒麟得令就去跑腿。

“不用了奶奶，我是跟他过来借孔雀羽毛的。”

郭奶奶听了这话还在发愣的档口，郭麒麟已经捧着巧克力回来了，“咱家之前不是有过师哥送的羽毛扇嘛，孙蝶跳孔雀舞还缺个头饰，我寻思这这不是正好……”

郭奶奶笑僵在脸上，“不急不急，大林啊，你先去洗个水果。”

打发走了不省事的孙子，郭奶奶才转身去了自己房间，拿出落了锁的旧箱子，戴上眼镜细细找了一会儿，才拿着东西回去客厅。

孙蝶看到那支颜色依旧鲜艳的孔雀翎的时候眨了眨眼，带着点询问的意思。

“奶奶年轻的时候也跳过舞。”郭奶奶有点不好意思，“这支孔雀翎就是那时候留下来的。你看着合适就拿去用吧。”

不远处的郭麒麟深吸口气，不动声色地把羽毛扇放了回去。

郭少爷曲艺世家出身，也算是正经从小受艺术熏陶过来的，打从幼儿园开始就乐意搞一些文艺活动，每回都是铁打的骨干。这次初中搞文艺汇演，他当仁不让，跑前跑后地张罗。

孙蝶跟他报名要跳民族舞的时候他才注意到班里有这么一个姑娘。

十二三的女孩子身形尚小，但多年的舞蹈底子摆在那，清冷冷地往那一站，便让人想到云雾里走出一只高傲的孔雀。

排练的时候第一次看到孙蝶跳舞，郭麒麟结束之后还在原地愣了好久，一时说不出话来。女孩子收拾好东西轻盈地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他才回过神。

“导儿，”孙蝶和大家一样开玩笑地叫他，“有什么建议没？”

孙蝶没换衣服，一身素白点缀孔雀羽毛图案的纱裙衬得她仙气缭绕，郭麒麟鬼使神差望了一眼她盘好的头发，“没带头饰素了一点，”紧接着他福至心灵，说出的话都没过脑子，“我家有，去看看嘛？”

孙蝶没防备，讷讷地点了点头。

到了汇演这一天，郭麒麟拉来了德云社的师哥，台上讲得热闹，底下也不缺人捧场。郭麒麟下到后台，孙蝶刚换好衣服，在对着镜子戴那根孔雀翎，他不敢上前，没来由地害怕唐突。

“放心，你跳得好。”郭麒麟踌躇着，最后憋出一句。

孙蝶从镜子里看他，笑得袅袅婷婷。

舞台效果和排练还是不一样，郭麒麟费劲准备的液氮派上了用场，人间仙境营造得很像那么回事。

孙蝶在做一个回眸的动作的时候看到郭麒麟在礼堂最后方站着，追光灯就设在他身边，他就这么隐在光影后头，身体微微前倾，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他的认真。

光柱中的尘埃飞舞，郭麒麟知道自己有点晕。

—

郭奶奶很快把情绪藏起来，问孙蝶要不要去家里吃顿饭。

“不用了，我们后面还有点事情。下次再过来看您。”孙蝶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的男孩，郭奶奶便不再劝，只是嘱咐她路上注意安全。

回到家，郭奶奶盯着郭麒麟看了好一会儿，看得他心里发毛。

“我去倒水喝。”郭麒麟起身。

“你先坐下。”郭奶奶口气倒是温和，但他不敢违拗，乖乖坐下。

“我错了，奶奶我错了还不行嘛。”郭麒麟开始示弱，想着先撒个娇混过去，“我不该在外面喝醉，还麻烦人家送我回来。”

郭奶奶皱着眉看了他一会儿，“算了你去洗菜。”

“诶诶。”郭麒麟如蒙大赦，钻进了厨房。

几天之后，工作原因郭麒麟回了北京。北京还是那个北京，他也还是和以前没两样的郭麒麟，没有用完的健身卡还是和往常一样催促他赶紧去健身房举铁打拳，他也一样勤勤恳恳东二环东四环地跑。

一个休日他和拳击教练约好时间，准点出现在健身房，约前一个时间段的人还没有离开，正一边和教练聊着什么一边解绑带。

郭麒麟就没和教练打招呼，去了更衣室换衣服。出来的时候迎面碰到了满身汗水刚从拳击场下来的男孩，两个人在更衣室门口看清了对方的脸之后，停也不是走也不是，就这么杵着杵了大概十秒。

“哟您好。”郭麒麟觉得装不认识还是说不过，主动伸出手“咱俩上次还见过，我叫郭麒麟。”

男孩愣了愣，像是反应过来确实见过，握住他的手，“周陵远。”

上次见的时候，这个坐在孙蝶车上的男孩还像是在念高中，但可能是健身房的场景加成，此时，站起来比郭麒麟要高上半个头的男孩看着挺拔沉稳。

“到我了，先去了。”郭麒麟打算告辞，周陵远点点头。

郭麒麟走远的时候，正好周陵远接了个电话，字正腔圆的“孙蝶”两个字确实让他的脚步顿了顿。

但也只是顿了顿，他向着道场走去。

TBC

孔雀舞痴忆孔雀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