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烈保持着润玉走时的姿势低着头摊坐在那里动都没有动。
夜晚的风透过屋顶的漏洞吹进来，听起来格外的渗人。
赢烈"出来吧。"
看着月光下角落里晃动的人影，赢烈微抬起头说道。
那人慢慢从阴暗走到月色下，着了一袭青色的斗篷，大到从头到脚都包了个严实。风吹皱厚重的布料，能看出斗篷下的人身形瘦削。
芜青"属下来迟，还望少主责罚。"
赢烈"为什么伤害邝露？"
无视芜青的话，赢烈问出了他最想问的问题。
芜青"这不是少主想要的吗？"
芜青"在北疆，想要的东西就要自己去挣去夺，犹豫的瞬间说不定就没了。这是长辈告诉我的，也是亲身经历告诉我的。难道不是这样吗？"
赢烈听完此话，仰头将整个脸都埋进黑暗里，在芜青看不到的地方苦笑。
芜青没错，她是自己的下属，起誓唯他马首是瞻。
邝露没错，她救了一个陌生人，渴望互相成为朋友。
错的只有自己。
他天真的以为自己可以努力适应人间，直到坦然面对自己难堪的过去；
他真的动了伤害邝露的心思，也无意间透露给芜青，若是她记起与润玉的过往，他们说不定就有可能……
而今他看见浑身血腥气的芜青，更像看见自己。
那个从北疆来的，与邝露不属于一个世界的真实的赢烈。
他怎么能杀了自己呢！？
吹进来的风似乎夹带了雨，刮到脸上有些疼。赢烈看了一眼越来越站不稳的芜青，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
赢烈"天界一战想必你也负伤，如今又施用禁术强行让邝露恢复记忆。身体如何……"
芜青"属下，属下还好。"
可能是没料到赢烈会问起这些，芜青的声音带着犹豫明显矮了下去。
赢烈掌上带风，远远朝芜青劈了过来，沉浸在自己心思里的芜青没留意，让掌风逼退了一步，顺带着也掀起了整个斗篷和掩盖面容的面具。
那是一张带着英气的女人面庞，只是如今因为禁术的反噬和之前的旧伤，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芜青"属下有罪，望少主责罚。"
芜青愣神片刻，看到脚下裂成两半的面具，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意识到自己的秘密已被揭穿，她直直跪了下来。
赢烈"罚你什么，女扮男装？伤害邝露？"
赢烈"前者，我早已知晓；后者，我又有什么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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