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麟台的琉璃瓦在夜色中泛着冷光,聂时月攥紧袖中蓝曦臣传来的传讯蝶,蝶翼上的血字尚未完全干透:“阿瑶袖中双生佩,乃牵机引钥匙。速往义城,魏公子或在。”她抬眸望向赤霞堂檐角悬挂的走马灯,灯影里金光瑶正与宾客谈笑,发冠上嵌着的蝶形玉饰幽幽发亮——正是母亲失踪的双生佩。
“聂小姐怎独自站在此处?”金凌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少年人提着岁华剑,腰间金氏玉佩随动作轻晃,“方才我在西厢房见到薛洋,他手里攥着……”他突然顿住,警惕地看向四周,压低声音,“是我父亲的袖扣。”
聂时月心中一凛,星临剑自发轻鸣。金凌所言的袖扣,正是金子轩遇害时遗失的物件。她想起第十一章中蓝曦臣掌心的合欢花瓣,花瓣上刻着的“母佩在阿瑶发冠内”,指尖不禁触向自己腰间断裂的蝶形佩——两半玉佩若合,便能启动牵机引的解法。
“金凌,”她按住少年人的肩,“此事切勿声张。你可知薛洋往何处去了?”
“往地牢方向去了!”金凌急道,“我追至拐角,却见……却见江宗主提着紫电站在那里!”
话音未落,前方回廊突然爆出紫电的噼啪声。江澄的怒喝穿透夜色:“金光瑶!我姐姐的发簪为何会在你书房?!”聂时月与金凌对视一眼,立刻循声掠去,却在转角撞上蓝忘机。他白衣染着夜露,避尘剑鞘上凝着霜花:“泽芜君毒发,我已将他安置在马厩。”
地牢方向传来砖瓦碎裂声,晓星尘的声音混着霜华剑鸣响起:“施主手中的锁魂丝,从何而来?”紧接着是薛洋的嗤笑:“道长瞎了眼,倒还管得宽。”聂时月提剑欲冲,蓝忘机却拉住她:“地牢布有傀儡阵,需用裂冰笛破局。”他从怀中取出蓝曦臣的裂冰笛,笛身卷云纹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就在此时,蓝思追与蓝景仪驾着傀儡船自护城河破浪而来。思追捧着竹筒急喊:“含光君!这是云深不知处传来的——”竹筒内飘出清心莲香,附笺上蓝启仁的字迹苍劲:“魏无羡笛音现于义城,速往。”
“魏前辈还活着?”蓝景仪失声惊呼,被蓝思追一把捂住嘴。金凌握紧岁华剑,少年人眼中闪过复杂光芒——那是从未谋面的“夷陵老祖”,也是间接导致他父母双亡的人。
“江晚吟,”蓝忘机看向持紫电逼问金光瑶的江澄,“义城有魏婴踪迹,泽芜君中牵机引与锁魂蝶双毒,需阴虎符化解。”
江澄猛地转身,紫电缠上指尖:“阴虎符不是毁了吗?”他看向聂时月,见她正将裂冰笛按在星临剑上,双剑共鸣出白梅虚影,“你俩又想做什么?”
“破局。”聂时月言简意赅,剑笛共鸣的灵力震碎了地牢入口的锁魂丝。温宁突然从暗影中冲出,绷带下的红瞳映着月光,利爪直指薛洋离去的方向。蓝思追见状一怔,下意识唤道:“温宁叔?”
这声呼唤让温宁动作顿住,后颈蝶形烙印泛起微光。聂时月趁机将辟毒丹渡入温宁口中,想起第十一章中蓝曦臣说过的“温氏傀儡术与锁魂蝶同源”,低声道:“带我们去义城。”
金麟台的警钟突然长鸣,金光瑶的声音自城楼传来,依旧温煦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诸位仙友稍安勿躁,不过是……”他话未说完,聂时月已与蓝忘机并肩掠上城墙,星临剑划破夜空,直指他发冠上的蝶形佩。
“敛芳尊,”聂时月的声音冷如霜雪,“这枚双生佩,该物归原主了。”
金光瑶脸色微变,袖中滑出另一枚断裂的玉佩。两半玉佩在空中相触的刹那,聂时月腕间旧疤突然发烫——那是射日之征时为护金光瑶留下的伤,此刻竟与玉佩共鸣,映出母亲临终前的画面:“双生牵机,一存一亡,唯有同心,方能破咒。”
“原来如此……”蓝忘机看着玉佩合二为一,化作温润的光蝶,“泽芜君与聂小姐的血脉,竟是破解毒咒的关键。”
江澄冷哼一声,紫电缠上光蝶:“少废话,去义城!”金凌默默跟在他身后,岁华剑刃映着兄长般的背影,不再是那个骄纵的金家少主。蓝思追扶起踉跄的温宁,蓝景仪则替聂时月牵来踏雪马,少年人眼中满是坚定:“聂小姐,含光君,我们同去!”
夜风卷起众人衣袂,金麟台的灯火渐远。聂时月回望城楼,见金光瑶抚着发冠,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她握紧手中的双生佩,佩身传来蓝曦臣微弱的灵力——他在马厩中以残存意识传来讯息:“阿瑶知我们去义城,必设下圈套。”
义城的迷雾在远方翻涌,那里不仅有魏无羡的踪迹、破解毒咒的希望,更藏着金光瑶布下的杀局。而江澄手中的紫电、金凌紧握的岁华、蓝思追怀中的竹筒,正与她的星临剑、蓝氏兄弟的剑笛,在夜色中汇成破局的光。当踏雪马蹄踏入穷奇道的泥泞时,聂时月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笛音——那是《忘羡》的调子,却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悲怆,仿佛在诉说十六年前的血色过往,也在指引着前路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