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关门倒床,动作一气呵成,脸颊埋进柔软的薄被中,毛利兰试图让自己静下心来理清现在的思绪。
震惊过,怀疑过,伤感过,叹息过,然后呢?接下来是继续沉溺于过往未来,逃避现在还是勇敢面对?她突然不明白胸口那一股重重的郁结究竟是为了什么了,喜欢的人就在眼前,亲近的人就在身旁,老天让她重活一次,可她深陷回忆不可自拔,难道过去颓废的几年让她已经丧失了面对未知的勇气了吗?
她转过头,无意间看到窗外璀璨的星空,房间内没开灯,所以那片星光显得尤为明亮洁净,颗颗点点,颇有节奏的忽闪着。鬼使神差的,她走向窗边,伸出手似是想要触碰到那片光彩,张开五指,零碎的星光从指缝间流淌而过,映进她的眼中,她只是静静注视着这流入的弱小但格外美丽的光彩,再次移动步伐却被书桌挡住脚步,她在放下手的时候无意间碰到了桌上的笔筒,笔筒发出沉厚的响声,她忽而便笑了。
没有什么比年少纯真的感情再过纯粹的了,喜欢就是简单的喜欢,同样的,不爱了也就是坚定的不爱。
毛利兰拿起年少时自己精心制作的笔筒,沉寂的黑暗里无声地抚摸着底部的字样,唯有这些刻痕还在清晰地证明着她曾如此用力的喜欢过一个人,毫无保留却也最失败落魄。
来不及感叹,枕边的一阵铃音打断她的思路,没有立即接通,多年未听的曲子和老式的手机款式比来电的人更让她在意,这种翻盖式的手机在几年后就被淘汰掉了,高中毕业后她也跟随潮流换了一个智能手机,只是很遗憾,那个手机并未保留下来,在他们互相分别的那天,她心思恍惚地坐公交回家,到家后才发现原本放在兜里的手机早已消失不见,而那时那个手机上还留着他送的小挂件,或许是一定的安排吧,自他离开后,关于他的很多事物,她都没能保存下来。
深吸一口气,毛利兰接起电话
毛利兰喂?你好。
工藤新一兰,最近好吗?
电话那头传来少年独特的清脆的嗓音,让她瞬间怔住。
毛利兰……我还好……你呢?
她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只能很慢的和对方交流。
工藤新一我最近也就那样,还是一大堆的案子。不过兰……听柯南说你今天好像不太对劲,生病了吗?
如果当时能仔细辨认,她就能发现电话那头少年的声音夹杂了不易察觉的些许机械感,就像现在,她明明知道是那个人在通过某种方式变声和自己对话,但还是格外贪恋这种感觉,十年后的销声匿迹,让她再难以听见有关于他的任何一句话,少年桀骜不羁的声音在那几年里只能通过不断回忆才能让它短暂的留在脑海里。
如今再度听到那朝思暮想的人的声音,令她不由得哽咽起来,她捂住嘴拼命压抑自己的啜泣,可还是被敏锐的少年发现了
工藤新一兰,你在哭吗?
毛利兰……
是的,我在哭,为你,也为自己而哭。
工藤新一兰,你到底怎么了?
少年开始焦急起来,此时他才痛恨起自己尴尬的身份,当她哭泣时他只能隔着电话远远问候安慰,但他知道她只需要一场陪伴。
毛利兰新一……
终于,时隔十年的距离,她终于再次叫出这个名字
毛利兰我很想你……
说完这句话她迅速挂了电话,抬头望向夜空,乌云却悄无声息地占领了夜幕,此刻星光不再,一如她灰暗的人生。
江户川柯南兰姐姐!
门突然被打开,柯南刚进房间就听到了他心爱的女孩痛哭不已的声音,刚要伸手开灯,女孩却开口打断他的动作
毛利兰别开灯,柯南君,我不想让你看见我这个样子。
柯南猛然间便想起了那个在某个午后的梦境,十年后的他们,也如现在般对峙着,只不过似乎现在的女孩比梦境中的她更加痛苦,那断断续续的抽泣让他心痛,也让他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