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仙界历史记载,仙族,共经历过三任天帝,其中第一任天帝,因轮回之神盗走混沌石,叛出仙界一事,深感自身失职,后,引咎退位,第二任天帝,正式上位。
当然,也有野史记载,是由于雷神对那位天帝不满,于是天帝被逼退位,这么说也不是没有根据的,毕竟自从轮回之神走后,雷神不知为何,与天帝屡屡发生矛盾,更何况,那第二任天帝,也正是雷神的至交好友。
不论如何,历史的记载,在如今看来,也不过是区区的几段文字,至于其中,会否有某些人的不甘与怨愤,或者其他什么的想法,再没有人得知。
不过,这些,终究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了,与此刻在凡间,那位叫水筱的姑娘,再没有了任何关系,也没有了丁点的记忆。
这个叫水筱的姑娘啊,彼时是跟着一个算命先生走江湖的,那算命先生自诩为大师,游走在这世间,是为了解救世人于水火,不过在水筱看来,这番说辞跟那些寻常的神棍并没有什么差别。
要说水筱呢,原本是出身在一户贫苦人家,家里七八个孩子,她出生的那日,屋外瓢泼大雨,屋内水帘洞天,自幼便与水结下了不解之缘,自稍大一点,可以单独出去玩耍之后的那段时间,平均每个月都会掉进河里一次,比女子的某种生理期还准时,也亏得村里人多,河水也浅,她这才能坚强勇敢地活到了十六岁。
在她十三岁那年的时候,门口来了个算命先生,那位先生年轻俊秀,扛着自己的招牌,掐指一算,便道这小姑娘命中有一大劫,惟有跟随他一起修行,行善积德,方能化解,那先生淡淡地笑着,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后来,他就被乱棍打出去了。
狼狈地落跑之前还骂骂咧咧,“现在的人,怎么心里一点信仰都没有呢,你们这种人,活该神明不保佑你们!”
在她十六岁的那年,门口又来了个算命先生,他同样地扛了个招牌,同样地掐指一算,就连话都是同样的,“这小姑娘命中有一大劫,惟有跟随我一起修行,行善积德,方能化解。”
那先生摸了摸自己长长的胡子,一派仙风道骨。
水筱的父母一听,深受震撼,连忙恭敬地向先生拜了几拜,火速将水筱送了出去,泪眼汪汪,真挚地请求,“大师,我家闺女就交给你了!”
水筱震惊万分,同一身衣服,同一个招牌,除了一个有胡子一个没胡子之外,就连说的话都是一样的,为何两者之间的待遇差别如此之大?
她盯着那张脸瞅了半天,是错觉吗?她怎么感觉,就连人都是同一个呢?
这个想法,在后来大师摸着自己的胡子,一副高深莫测地跟自己宣扬尊老爱幼、尊师重道的重要性,却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的胡子整把揪了下来时,终于得到了证实。
只见大师一脸冷静,把胡子拾掇平整了,淡定地重新贴回了下巴。
水筱问道,“神棍啊,你明明这么年轻,干嘛非得贴个胡子装成熟呢。”
大师瞥了她一眼,“尔等凡人是不会理解我们这种高人的境界的!”
废话!老子摸爬打滚,摸索了好几年才得出来的至高真理,怎么能轻易传授给你!要说现在的人啊,一个个的,简直是比神仙都难伺候,你不弄得看起来成熟老练一点,留一撮胡子,就算是真仙下凡,他们也永远看不出你的仙风道骨、高深莫测,至于他是经历了多少辛酸苦楚,又被乱棍打出去过多少次,才悟出了如此真理这种事,就不多说了,毕竟大师是有自己的骄傲的。
这,便是水筱与神棍的初识了。
而自从被大师带出去“行善积德,解救世人”之后,水筱就越发觉得,自己上当受骗了,这位大师估计就是个骗子吧!但他为什么要骗自己呢,自认一穷二白、家徒四壁的水筱,实在没有什么值得他图谋的啊。
彼时的水筱还是个十分单纯的女子,秉持着不懂就要问的原则,把自己的想法在心里认真地整理了一番,直接就对着神棍问了出来。
神棍当时听完这话之后,伸出了拳头在她面前气得颤抖了好久,在即将忍不住打她的下一刻,突然转手一脸脆弱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猛地发出了一道惊天动地的咳嗽,他虚弱地道,“其实,我早已病入膏肓、命不久矣,此番只是想找个传人,将我的一身本领传承下去,顺便找个养老送终的人啊。”
水筱恍然大悟,并对神棍深表同情,然后就安安心心地跟着神棍一起混日子了。
神棍是个不务正业的,平时老打着算命先生的幌子,却也没怎么见他踏踏实实地干过本职工作,只有偶尔缺钱用的时候,才会扛着他那个“神机妙算”的招牌,贴上那能够显示出他的成熟和不与世俗为伍的高人风范的胡子,摆个摊子就开张了。
当然,自从水筱来了之后,扛招牌,背行李的工作就彻底交给她了,而神棍就只要摸着他的胡子,高深莫测地坐在那里就可以了。
奈何坐了一上午,愣是没来一个客人,水筱实在忍不住道,“神棍,我们就这么纯粹地干坐着吗?”
神棍挑了挑眉,“不然呢?”
水筱道,“我看那些其他的算命先生都是在大街上拉几个客人,说什么这位小哥骨骼惊奇天赋异禀,或者印堂发黑之类的话吧。”
“你懂什么,那是江湖骗子们才干的事,不符合我的身份。”神棍摸着胡子,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对于神棍到底是不是江湖骗子这件事,水筱不予评论,但她对于这人说的,大家之所以不来找他算命,完全是因为现在的人坚决摒弃迷信思想这件事保持怀疑态度。
她抬头看了看对面的那个同行,只见人家的摊子前面已然排起了一条长龙,本来想说些什么的,但是想了想,毕竟神棍再怎么不靠谱,也总比自己见识得多吧,他都不在乎,想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吧。
就这么从上午坐到了下午,就在神棍都渐渐开始打起盹来的时候,终于等来了第一锭银子,就那么突然地被一只白净修长的手摆到了摊子上。
视线顺着那骨节分明的手向上,只见一位公子落座在对面,于喧闹的大街上,却只挂着温和的笑容。
“求姻缘。”
那人看起来衣冠楚楚,是个相貌俊秀的年轻人,看打扮,应当是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却并没有寻常有钱人家的盛世凌人,反而给人一股温和的亲切感,这使得水筱对他的第一印象便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