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白棠花落

眼看荼贰就要走了，余清乾又大喊：

余清乾如疯了一般，趴在余宏的尸体上，眸子发红，如觉醒了的小凶兽。

荼贰转身看着余清乾，面上已经没有歉意，她可不是什么烂好人：

荼贰说罢，搂着温棠就走，直奔云梦。

她一刻都不敢多耽搁了。

余清乾握紧了拳头，心里默默把这笔帐记在了荼贰头上。

乌玄上前想安抚。

今日他去找余清乾，见余清乾被困在茅屋里，说想来这。他也只是想逞个风头，觉得不会有什么大事，说不定还能帮上什么忙，让那个荼贰对自己另眼相看。谁知道这现场会发生这样的事。

他若是知道，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的。

一旁的端木荣昌看着那三人远去,又看看扑在余宏身上嚎哭的余清乾，心中忽生一计。

……

舒棠现在的情况并不好，她的所有计划都失败了。

她的银针几乎大半都被第六席挡开，刺入的那几根银针根本起不了决定性的作用。

轿子上的男人低低吼着，手指不断敲击着凳子把手，表现出一些不耐烦。

他接到的命令是，去云梦屠杀。如若再这里耗去太多时间，对后面的战局不利。

那男人冲第六席大吼。

陈姗接到命令后，挥舞双刀的速度愈加快了，舒棠身上的血口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不过片刻她就已经感觉的筋疲力竭。

舒棠不得不退后几步，几乎退到了山门里面。

她半跪在地上，嘴角有一丝鲜血溢出，她清楚的明白自己撑不了多久。

舒棠低声轻唤。

她担心温棠不能找到人，找不到荼贰，又或者荼贰死了，回不来。

倒不是怕自己怕死想要荼贰救她，而是怕自己刚一丝这些人就冲进云梦去，里边都是自己的师妹啊，都还年轻着……

舒棠往嘴里塞进最后一颗药丸，还没等血止住就又站起了身。她心中已经做了决定。

陈姗甚至没给她反应的时间，直直冲了过来，双刀劈在她的腹部，鲜血直流。

舒棠本可以避开，可她却没有。她把一根银针牢牢地插在了陈姗的眉心。

轿子上的男人轻笑一声，看痛苦半跪在地上的舒棠如看蝼蚁一般。

舒棠以剑支撑着自己的身子，没让身子倒下，就挡在山门的正中。

她知道自己身后是盈盈秋水，淡淡春山；她知道自己今日没能拦住这些人；她知道自己没能护住师妹们的清平梦……

可她后悔。后悔平日没好好练习剑术，后悔没教那些师妹剑术，后悔对最小的师妹太过苛刻……

再多的不甘再多的后悔终在她闭眼的那一刻化作了虚无，云梦后山的白棠花忽地落了一地。

轿子上的男人“啐”了一口，接着下命令：

陈姗丝毫反应没有。

那男人一些疑惑，再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命令，可陈姗依旧是木木地杵在哪里，一动也不动。

那男人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忙下轿去查看。

而此时的陈姗早已如木头一般，连眨眼呼吸这种基本动作都不做了。

那男人用手拍了拍陈姗的肩，陈姗还是没有一点反应。

唯有她的眉心，一丝黑血流出，里面深埋的银针露出淡淡银光。

那男人心里暗道不好，使劲晃了一下陈姗，陈姗的身子竟直直倒下了。

那男人面目开始狰狞，提着剑往舒棠的脸上划了几刀后才舒了一口气。

他一挥手，身后忽然出现两个人。

……

荼贰正轻功飞行，忽地脚下不稳，身子重重的往下跌了一下，幸而及时反应过来才没摔下去。

江月白稍稍靠近，望着荼贰的眸子里隐约带了点心疼。

荼贰摇摇头，此处距离云梦还有一段距离，她摇摇牙加快了速度。

江月白叹了口气，也随着荼贰一起加快了速度。

尽管荼贰已经用了最快速度赶回云梦，可还是晚了一步，瑞金园的人终是不在山门外了。

山门外有的，只是一个血淋淋的，倒在地上的白衣女子。

荼贰的心猛地揪了一下，鼻尖酸酸的。

她迈着步子不太稳当，踉踉跄跄地走到那尸体旁，触摸那手臂，还有温度。

江月白伸出手想去搀扶她，终究是没碰她也没有出声，静静站在她身后。

荼贰此刻看不清那女子的容颜，上面全是血痕！

但单凭她头上的发髻，荼贰认出了。

那支发髻是她生前最喜欢的，只因是荼贰送的，她便一直带着。

荼贰不敢相信，昨天还好好的人，今天怎么就变成这样了？那件金丝软甲她还穿在身上，她对她说的那番话她还记得……

温棠闻声赶来，见到那血淋淋的尸体后，双腿打颤，“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只能捂着嘴哭泣，摇着头不敢相信。

荼贰将舒棠的身子搂在怀里，动作轻柔好像还怕弄疼了她。

……

荼贰一声又一声的唤着，希望舒棠能睁开眼睛，然后像往日一样温柔地斥责她。

江月白上前一步，想了又想还是不忍心打扰她，便独自一人进了云梦。

此时的云梦，需要人来拯救。

江月白就这般进去了，荼贰还是不想放下舒棠的尸体，她总觉得她再叫几声，再做些什么，一定能把舒棠叫醒的。

也不知叫了多少次，荼贰从包里拿出丹药，一颗一颗往舒棠嘴里塞，却怎么也不能让舒棠吞下。

温棠实在看不下去，上前劝阻：

荼贰疯一般大吼，紧紧搂着舒棠，泪水如决堤一般留下。

温棠握住荼贰的肩膀，想比荼贰的精神状态，她也还不到哪去，只是稍微清醒一些。

荼贰的眼泪慢慢止住，手臂渐渐松开，浓重杀意渐渐取代伤感。

云梦内部并没有江月白想象的那样血流成河，相反还有些平静过头了。

不仅人声，脚步声全无，连鸟叫声都没有。

这不正常。

荼贰的身影倏然出现在江月白身后。

江月白转身，只见荼贰怀里抱着舒棠的尸体，面上如覆盖了冰霜，让人心底生寒。

江月白想询问荼贰为何抱着那具尸体，他觉得这样不太方便。可想到那人对荼贰意义非凡，就不打算多插手。真出事了，他可以护得住她。

荼贰也看出江月白的疑惑，垂眸看着怀里的女子，目光又在一瞬间温柔起来：

我想让她来世能做白棠花仙。

片刻之后，荼贰再次抬头，眸中的温情又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