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刚离开,横霜伸个大懒腰:“没横霜陪着,小主很寂寞吧。”
白千横它一眼:“没有拖油瓶拖累,我好无聊啊。”
剑灵赌气: “好,我立马走开,看谁陪你说话,谁来保护你?”
白千笑道:“刚才尊上在时,我就应该向他借用悯生剑,比你强过百倍。”
横霜道:“小主闹着玩还是来真的?那柄魔剑你千万别招惹。悯生剑乃上古神兵又封印过妖神之力,它的剑灵有蛊惑剑主心智的能量。只有尊上这种修为高深的上仙才能驾驭它,小主那点子修为拿着魔剑就是玩火。”
这时段星悠悠醒来,她先是睁大眼睛四处打量,又摸着脑袋自语:“莫非我又做了一场梦?”
横霜笑她:“在这种鬼地方还能做梦,我佩服你。”
段星喃喃道:“我跟师父一直等鬼婆现身,后来我睡着了,梦里被鬼婆重伤,一位白衣神仙救了我,不过……他强迫我离开师父。”她一对水汪汪的妙目怔怔看着白千:“那个神仙本事大得很……弟子以为永远见不到师父了…..”
“从此刻起你我不再是师徒!”白千狠下心冷声宣布。
“弟子…弟子做错什么惹师父生气吗?弟子马上改….”段星惊惶失措,不知自己做错何事惹恼白千,她也不敢叫屈,只能乞怜师父的宽恕,求他告诉自己怎样做才是正确的。
“这个……我不收女弟子,你却骗了我!”白千找出一个借口。
听到此话,段星仿遭雷击,原来段星父母早逝,眼见爷爷在朝堂屡屡被法王排挤陷害,小伯伯一个不问世事的文弱书生又帮不上忙,段星虽是女子却有着须眉男子保护家小之心,故常作男装打扮。那天她看到白千是平生所见最有本事的人,于心决心拜师学好武功保护家人。一开始她是真心跟白千学本事,她也不知对那超出师徒之外的感情是何时产生的,到后来想方设法亲近师父几乎成了她的生命本能,虽然师父管教她着实严厉,段星却觉甘之如怡,师父偶尔对她温柔片刻,她死也知足。因师父数次提及不收女弟子之语,段星便不敢说出自己是女儿身的真相,被白千当面揭穿,段星唯有哽咽认错:“星儿骗了师父,星儿错了,任由师父责罚。”
白千恼道:“都说了我不是你师父了,你还师父师父的叫,你烦不烦?”
“是,师……白……白公子。”段星说出一个字便掉一滴泪。
白千转身急行,他真怕被她滚烫的泪水软化了心肠。
段星神智迷糊如行尸走肉,只知茫然紧随白千唯恐被弃,不意足下被荒草绊住,段星哎呦一声摔倒在地。她索性倒地大哭呼痛,只盼师父怜悯一顾,白千却走得更远了。
段星脑中只得一个念头,师父真的不要星儿啦!
有人伸手来扶,却是横霜。
段星拭了眼泪拒绝了横霜的善意,忍痛起身追赶白千。
“你东西掉了。”横霜拾起一个小木盒递给她。
段星一把夺过,是情蛊!
情蛊是真的,红衣鬼婆是真的,师叔祖要分开她和师父也是真的!
怪不得师父突然提出断绝师徒关系!
全是师叔祖从中使坏!
段星恨得咬牙切齿。
横霜见她目发异光,担心她想不开,自作主张撒了个谎:“你别难过,小主对你很好,是他叫我来照顾你的。”
“师父叫你来照顾我?”段星眼睛一亮,瞬间回复了活力。
横霜顺口道:“是啊,小主还叫我好好开导你。”
“师父怕不怕家里的长辈?”段星开始打探白千家世。
“他那么厉害,小主不敢不听话啊。”横霜老实回答。
“有多厉害?”
“我家小主有三位长辈,年纪最大的那位看起来最凶,但只要你顺着他心意办事,他便不会为难你。年纪最小的那个从不管事很好说话。至于中间那一位,他对所有人都很好,好到你挑不出他的错处,这却是他最可怕的地方,对所有人都好只意味着每个人在他心目中都是一样的,他认为错了,再亲近的人他都会痛下杀手!他认为对的,就算是仇人亦会放过。”
段星沉吟:“最厉害的长辈是不是相貌堂堂穿着白衣的那位?”
横霜笑道:“何止相貌堂堂,他年轻时可是公认的第一美男子呢,小主模样也算俊俏的,仍不及他一半风采。”
段星默默思忖,虽说掌门师叔祖不好对付,但是人人都有弱点,我最在乎的是师父,师叔祖最在乎的是谁呢?哼,我就不信找不出来,我段星绝不任人摆布,我会争取自己的幸福,不择任何手段!
白千入黑沼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段丞相夫妇固然担心不已,小凡也不禁有些慌,他找星月商量,刚进星月房间,却见她无比虔诚的向各路莫名其妙的神仙祈祷保佑师兄平安归来,小凡听到那帮神仙产的名号就心烦,转身又去找林灵,正碰上林灵要去米尚书家为米吉换药,小凡便跟着一同去了。
米吉与芷烟在花园闲坐,见林灵小凡来了两人含笑相迎。
林灵给米吉掌脉,脉象已恢复如常。林灵诧异道:“米公子的伤怎好得如此快?按医理还需服上五日的药呢。米公子可是另行请了良医诊治。”
芷烟双掌一拍:“真是什么情况都瞒不过林姐姐,昨日我师父来大理访友被我碰着,请她老人家给吉哥治了伤。”
林灵道:“一天药量便令米公子康复如初,令师乃当世名医,林灵盼求名医指点一二。”言语里满是对同行前辈的仰慕之意。
芷烟咯咯笑道:“我师父才不是医生呢。她只擅长炼香,她炼出的香可杀人可救人亦可惑人。”将一粒粉色香丸递与林灵:“这是吉哥没用完的。”
林灵置香丸于鼻端细嗅:“末药、香芷、雪松……”一口气说了十几味药草名称,芷烟钦佩不已:“林姐姐的本事比我强多了,这味冰芷生肌丸的成份我都记不住,林姐姐一嗅便知道了配方。”
小凡抓紧机会调侃她:“人家专研医书,你专心斗嘴,药学上当然不如人家了。”
林灵笑道:“也不尽然,香丸中有一样成份我嗅不出来,我想不是凡间草药。”
芷烟笑道:“那是我师父培育的仙草,只能在天上生长,我师父可是仙界第一美人呢。”
小凡刮脸羞她:“吹牛皮,吹上天。”
米吉道:“我这条性命是东方公子和林神医救的,只恨我本事低微无从报答,东方公子和林神医但凡开口,米某赴汤蹈火也要办到。”
米吉所受棒伤并不致命,所谓救了性命云云是米吉的客套话,小凡与林灵听在耳内都十分受用。
小凡道:“芷烟小丫头挑女婿有眼光啊。”
芷烟骄傲的点点头,又瞟了林灵一眼:“可惜林姐姐挑人的眼光不如我。”
小凡大叫:“什么?她不声不响就有意中人啦?她是不是也喜欢木头脸?”
林灵娇嗔着不准他瞎说。
芷烟大笑:“所以说林姐姐不会挑人,竟然看上个大笨蛋!”
这时仆妇送上茶水糕点,几人闲谈一阵,米吉对黑沼妖龙的来历一无所知,唯提一事,害得米吉坐牢的那把米氏祖传宝剑据说是上古天神遗落凡间的神物。
小凡打听不到妖龙消息,便与林灵离了米府。
“不知怎地,我这两天总觉警兆,木头脸一去无消息……”小凡一改嬉皮笑脸,有些忧心忡忡的样子。
“也许你的警兆是你干爹等不到人鱼之泪病情加重了呢。”林灵安慰。
“呸呸,我干爹好得很,你不准咒他。”
林灵摸头不着脑:“说干爹病重的是你,说他很好的也是你,到底怎么回事?”
小凡道:“你管那么多干嘛,你们当大夫的习惯办事一板一眼,世上的事要灵活处理,哪能全按死板的规矩来?”突然被林灵拎到一旁,接着听到马儿数声长嘶。
原来是数匹快马向二人疾冲而来,林灵眼尖手快及时拉开小凡。
“眼瞎了赶着投胎?”小凡破口大骂,看清楚马背上窈窕骑手时,小凡将脏话收回肚里:“公……公主。”
芊芊公主下马拱手致歉。
“恕芊芊莽撞,可伤着东方公子?”
东方凡从不跟姑娘计较,何况这位姑娘有倾国倾诚之色呢。
“无妨,公主急着赶往哪里?”
公主面有喜色:“星儿发五色烟火通知,白公子已取到龙麟,他们已到城门了,我赶着迎接勇士归来。”
小凡大喜:“咱们一同去接,多几个朋友他们也欢喜。”
段芊芊点头,将林灵拉上马,又选一匹快马给小凡乘坐。几人催动马儿疾驰到城门,已见白千与星儿御剑而来。
小凡欢呼着与白千拥抱在一起。
“你外衣怎么不见了,星儿几时跟去的?你和妖龙打架了么?打赢没有?”一连串问题让白千不知先回答哪个好。
那边公主也搂住了段星,见妹子神色憔悴眼眶浮肿:“吃了很多苦吧。”
段星垂头不语。
公主与段星情同姐妹,妹子这样儿显是遇到极大难事:“这次外出遇到什么难事,说出来姐姐为你想办法。”
段星摇头只称没事。
小凡又问白千:“那害了无数性命的宝贝龙麟呢,让我瞧瞧。”
白千将龙麟给他。
那鳞片大小如贝壳,黑沉沉的毫不起眼。
“这玩意儿能令人长生不老?”小凡问。
白千道:“不过法王骗昏君的慌话罢了,神族都灭绝了,他们蒙养的龙畜又当得甚么大用?龙麟已得,咱们回段府与丞相一起商量对付法王的计策。”
孩子们平安回来,丞相夫妇大喜过望,段夫人一手牵白千一手拉段星问个不休,星月听到师兄回府,精心打扮了飞奔来迎,正撞见芊芊公主与师兄一同进府,星月眼睛一瞪要骂人,小凡连忙劝住:“你又莽撞了,刚回来就给他摆脸色,不是故意叫他讨厌你么?”
星月想想是这道理,咽下恶气,牵着白千的手笑语盈盈:“师兄,这次外出碰到什么好玩的新奇事没有?”
上回弃她而去,白千早已后悔,再看星月今日入乡随俗换了一身鲜艳的苗女衣裙,与日常作长留弟子的服饰打扮大不相同。长留为防弟子产生私情影响修行,故意将本派服装做得宽大朴素,望之灰白一片男女莫辨。而苗女衣裳短窄修身,星月雪白的手腕和脚腕裸露在外,更显身形窈窕,她如云秀发上斜插一枝极有民族风情的银蝶步摇,一闪一闪晃得人眼花心乱。
白千这时才发现,师妹不是小孩子了,她已长成一个极美的姑娘。
“请众位移步小书房,我请米尚书也过来了,咱们商量明日面君之事。”芊芊公主提议。
星月不肯放师兄走,白千柔声安抚:“我必须先处理正经事,你先跟林灵玩去吧,我办完事情便来找你。”
星月方才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