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罗默默收回茶,小口啜饮:“嘛……倒也不用说麻烦,这是我应该做的,毕竟我也把地球当成了我的第二故乡,虽说我的过去并不在这个时空。”
“赛罗,你说,我能活下来,和家人平安到老吗?”
镝木的眼睛没有一丝生气,像一潭干涸的池,说话的声音也是,带着丝丝期盼,期盼能听到一个安心的回答。
赛罗一怔,旋即灿烂笑道:“不要怕,有我在,还有泽塔,光之国会保护好这个世界的。”
回答得含糊,镝木也没有追着问,待赛罗走后,他静静躺在床上望向天花板,用意念在洁白的天花板上描绘着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美好未来。
若末世来临,军械库肯定是要全员出动的,如他这般弱小的蝼蚁不知会死去多少,故事的结尾总是悲壮而欢呼的,悲壮着的是配角的尸体沦为幸存者欢呼的背景板。
下辈子要和小柳一起在宇宙流浪,星尘也好,恒星毁灭后的残骸也罢。
平淡的走下去就好。
——
第一颗陨石落到地面的时候,柳轻晓正和海棠鸟在院子里剥玉米,空气里嘶嘶的响声越来越大,随着隔壁邻居的一声惊叫,耳朵在一瞬间失了聪。
气浪翻滚,烈焰顷刻间吞没庭院以及视线,几乎是命悬一线之际,一只巨大的红色翅膀紧紧将柳轻晓拢进胸脯里,再然后,恍惚听见几声凄厉喑哑的啼叫,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混乱,广播,医院人满为患,肆虐横行的怪兽,一寸寸化为废墟的家园。
“海棠!”柳轻晓惊坐而起,不顾护士的阻拦冲出门外,目光触及到窗外景象的刹那,一股凉意径直从脚心窜起。
举目四望,但见残垣断壁,满目疮痍。周遭数十里早已沦为废墟,遍地枯黄燃烧的野草,在劲风里疯狂散发浓烟。残阳似血,昏暗的天光清晰映出凌空飘舞的细密尘埃。
一声鸟鸣远远传来,柳轻晓的眼泪顿时夺眶而出。爆炸声四起,人群都在往安全地带撤离,唯独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光着脚跑在大街上,就算是踩了满脚玻璃她也像毫无知觉,鲜血淋漓洒了一路。
连滚带爬,隔着两条商业街的距离,柳轻晓终于看见一头浑身尖刺的怪兽正和一只硕大无比的红色怪鸟厮杀,那怪兽两根粗长的獠牙直直刺进怪鸟的胸脯,而后猛地往上一挑,柳轻晓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海棠!!!”
海棠扭头望向柳轻晓的位置,漫天飞舞的红色羽毛盖住她的眼睛,随着巨物落地的重响,海棠啼血,刺目金光自她羽根一束束绽放,遂将整片天空渲染成金碧辉煌的水波云层,数以万计的彩色小鸟围绕着云层的轨迹雀跃扑腾。
气若游丝的,最后再叫了一声姐姐。
你瞧,这就是我故乡的天空,没能带你亲自回去一趟,真是抱歉。
小麦真的很好吃。
海棠夙愿,未能了结,愿有来世。
柳轻晓呆呆瞧着海棠的尸体化作光粒子消逝于暮色中,弯腰拾起一根海棠的羽毛,视若珍宝揣进兜里,慢慢往回走着。方才跑得太急,这会儿缓过了神,脚心剧痛骤然袭来,疼得柳轻晓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大抵是命运垂怜,军械库赶来支援现场的队伍里,镝木刚好也在。直到被抱在怀里嘘寒问暖,柳轻晓才迟钝抬起头,近在咫尺,正是朝思暮想的挚爱容颜。
她再也抵挡不住痛楚,把脸埋在镝木怀里失声痛哭。
“海棠、海棠死了……小鸟,我的小鸟……”
镝木是何等愧疚啊,但面对现实,他也无能为力,唯一能做的,就是抱着柳轻晓不断安慰,双臂力度之大几乎要将她嵌进身体,或许这样她会舒服点。镝木不断吻着爱人凌乱的发顶,不断给她慰勉:“没事的乖乖,我在,我们不会分开了,不哭了好不好,我带你回家,我们回家。”
柳轻晓更崩溃了,嚎啕大哭:“房子被怪兽炸了。”
“那就跟我走,我们在哪,家就在哪。”镝木捧着她的脸,一半认真一半自责,虔诚征求回应:“我们一定会平平安安活下去,相信我,小柳,赛雷布洛已经从我身体里抽离出去了。”
总算是听到点高兴的事儿了。
柳轻晓乖巧的抹着眼泪,抽噎点头:“好……你带我走,你去哪我都跟着你。”
怪兽的咆哮响彻天际,镝木连忙打横抱起柳轻晓放到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