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时友聚一堂,谈笑风生。
今天的日头,格外的好。
青柳娇娇轻轻倚着蛇仓的肩,眼皮不由自主沉下,她最近嗜睡的厉害,许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她也没和蛇仓说过,温吉特星人孕期是需要待在特建的孕房里的,胎儿吸食母体生命发育,日复一日,大概过不了多久,她就会瘦骨嶙峋。
思乡的女孩酣然入睡,梦里是故星澄澈如玉的大海,鸟语花香,各色奇异的鲜花盛然怒放,身着白裙的少女手握一把散发淡淡莹光的花束,白发及腰,冲着一棵参天大树甜甜笑道:“母亲,你瞧,我给你带花来啦。”
树冠白花摇曳,随风洒落满天花瓣,似是在回应她的感情。
父亲说,母亲是在故星的禁地生下的她,死亡与新生一同到来,族人赶到的时候,她安然无恙躺在一棵大树的枝丫间,四肢和树连接在一起。大树周围强大的能量网杀死了无数不速之客,感应到同胞的气息时,满树花苞绽放,长长的两根藤蔓托着还是婴儿模样的她送到父亲手里。
自此,这棵大树便成为了她的母亲。
很多次她都看见父亲一个人偷偷抱着树干不知在嘀咕些什么,但无一例外,老父亲总是满脸泪痕。
丈夫思念妻子,她也想妈妈,小孩子不懂事,见有个女人经常来看望父亲,就冲上去捏着女人的衣角,怯生生脆嫩嫩的叫她母亲,结果自然是被父亲臭骂一顿,提着她的衣领丢到大树跟前:“这才是你娘!晦气的东西,要不是为了生你,你娘能死么?”
“pia”的一声,藤蔓重重打在父亲脸上,母亲似乎生气了,树上的花朵都掉了个精光,全部落到父亲头上,吸引来一群捡漏的蜂子追着父亲叮,直给他叮得鬼哭狼嚎。
再后来……再后来就是父亲请来了十字王爵,希望把她培养成如母亲一般优秀的圣女。
然后便是故星的灭亡,她被父亲和那个女人送出生天,流浪至今。
天色已晚,遥辉几人告别,客厅安静下来,蛇仓轻手轻脚打横抱起青柳娇娇往卧室走去,把她放到床上的时候,熟睡中的娇娇儿喃喃着:“妈妈……”
蛇仓霎时僵住,好半晌,他低下头吻了吻青柳娇娇的额头,极尽心疼:“娇娇儿不哭,伽古拉老公在呢。”
他害怕极了,这一瞬间,他并不知道青柳娇娇早已知晓真相,也并不知道青柳娇娇承受着多么痛苦的抉择,会在最后选择了无牵挂。
他想要隐瞒所有的过去,永远,永远。
青柳娇娇梦魇的严重,泪水湿透发鬓,连带着身体都开始发抖,梦里,父亲掐着她的喉咙怒目圆睁,却又在她即将失去意识的刹那松了手,掩面痛哭:“鎏轻,你要照顾好自己,别像你母亲一样啊。”
梦外,蛇仓紧紧抱着她不断安抚:“娇娇儿乖……娇娇儿最乖了,快醒醒……我就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