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月上青柳【肆】

欲火焚身，里志足足淋了十几分钟的冷水才让胯下巨物熄了气焰，同时他也明白不能长期和清水念同住一个屋檐下，思恋爱人的痛楚迟早会让他抵挡不住温柔乡，渴求心灵的慰藉。

他的爱和身体都只属于陈岁一人，无论生死与否。

伴着走马观花的回忆，里志拥抱着旧时的美梦酣然入睡，梦中的陈岁对他绽放笑颜，一声声唤着他的名儿，鼻尖缠绵悱恻，诉尽排山倒海相思成灾。

旦日拂晓，积雪又深一层。

用过早餐，清水念提出去看海，有着同样想法的里志欣然应允，十五年后再次踏足这片海岸，心中油然而生少小离家老大回的情愫，望着眼前宁静的海面，感受着海风轻抚脸颊，里志不觉得寒冷，眼底如同清晨浓烈的大雾一般令人看不清。

海涛拍击岩石和沙滩的声音，永无休止地喧响着。几乎像一条白线似的浪花从远处奔腾而来，猛碰到岸边，发出富有韵律的激溅声响，然后迸着泡沫，消失在沙石之间。

海是无声无息的，吵闹着的是他的心。

清水念不近不远跟在后面，嘴唇抿了又抿，始终说不出那句深藏了累年的请求。

她能感觉得到，倾慕之人爱着另一个人。

小时候玩的过家家，多想那不只是童言无忌。

清水念低下头，倏地红了眼眶，又迅速抹去眼泪小跑过去，抓起一团雪往里志身上扔，拍手尖叫好不欢快，里志愣了愣，眼角舒展开笑意与其嬉戏打闹，两人追逐着回了住所，一起挤在火炉前取暖。

暖意滋生，清水念忍不住问他：“佐藤哥哥，还喜欢我吗？”

里志的反应在意料之中：“诶……？”

“小时候你说过喜欢我的！你还说……你还说要娶我……还作数嘛……”

亦是意料之中的沉默。

良久，里志才温厚，不带一点含糊的开口：“我没有说要娶你，小念，说要娶你的，是另外一个男孩子，你记错了，当时我只是给你们两个主持结婚仪式。”

清水念摇了摇头，很是平淡的道：“他死了，和父亲出海捕鱼的时候不小心遇到暴风雨，被冲到了深海区，连尸体都没找到。”

突兀的，她啜泣了一声，慌慌张张抹着脸颊上的泪，哽咽不止：“我只是，只是看见你就想起了他，佐藤哥哥……小时候我们三个多要好呀……你说是吧……”

她就一直重复着你说是吧这几个字，哭泣得越来越厉害，清水念没想过里志会回来，也没想过她好不容易抚平的伤疤会再次被这么毫无征兆的撕裂。

里志很抱歉，任凭她靠在肩头嚎啕大哭，他的记忆里已经没有任何关于那个玩伴的痕迹，只记得那年河畔，落日余晖，怯生生躲在柳树后的白裙子小姑娘。

以及那夜深秋冷月，在他怀中断了气的此生挚爱。

要是时光能倒流就好了，他多想这世间的所有遗憾都不会成为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