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玉林瞧着谢瑾安的眼睛,弯着眉眼:“我记得你的父母曾说过,你的眉眼极像他们!可他们始终不能让你像个小女孩似的无忧无虑地长大!是我,对不住你!”
“嗯!”提及父母,谢瑾安下意识抓住了衣襟,似乎很是痛苦,她知道玉林说的不是她谢家的父母,而是在那个遥远的世界因为车祸而去世的父母,艰难道:“我母亲她……是丹凤眼,看上去很温和。父亲曾说第一眼便因为母亲好看的眼睛爱上了眼前的女子!”
谢瑾安说着,声音渐小,外面落起了雷,玉林看着窗外的天闷闷的,听着外面轰隆隆的雷声,直到许久没听到谢瑾安的声音,他才慢慢转过头去,眼里带着了然的意思,好像那年在葬礼门口他拉着安安的手,说,你愿意跟小叔叔走吗?
谢瑾安不再说话,她红着眼眶,低低地弓着背,双手抓着衣衫,身子在微微颤抖。
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面容,让玉林看不清他的神色。
从将她二哥祖母装棺开始,这一路走来,他都没有哭。
她以为自己扮作吊儿郎当的样子,收下所有的心情,却在一切好似终于开始安定,她坐在这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面前,回忆着家人,不论是这个世界的一门家人,还是那个世界的父母,顿时间所有痛楚爆发而出。
丧父丧兄之痛骤然涌出,疼得她撕心裂肺。
十四岁前的她不明白为什么爱自己的人一个个离去,别人将她归为命运,她也认,别人说她是个纨绔公子她也认,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她终究是那个传说中天煞孤星的坏孩子,可她毕竟是个女子,这世上有太多悲伤痛苦,随随便便一挥手都能将她击溃。
玉林看着她的模样,摆了摆手,让周边伺候的绿桃和骰子赶了出去。
屋里此刻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人,玉林将目光移回来,轰隆隆一声,暴雨倾盆而下,雨声噼里啪啦,玉林突然开了口,唱起了一首儿歌。
那首歌是那个世界的儿歌,小的时候自己也缠着母亲学这首儿歌唱给自己。
因为在父母车祸之后的那些年,每每噩梦来袭,全靠小叔叔唱这儿歌给自己听,即使后来小叔叔工作忙,也会录音留给她。
这首曲子谢瑾安听过很多次,直到十岁之后,娘亲走了,再也没人给自己唱儿歌了,小叔叔,母亲都走了,给他唱歌的人都走了。
这儿歌仿佛是最后一根稻草,让她再抑制不住,痛哭出声。
他的声音和雨声盖住了谢瑾安的哭声,让她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玉林淡淡地递给她一方帕子,轻声说道:“哭吧!这么多年苦了你了!”
不会有人看到她此刻的狼狈,不会有人知道,谢家如今的顶梁柱,也有扛不住的时候,会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风雨声越大,他的歌声渐起,始终柔和平稳。
玉林一直唱到她的哭声渐小,随着他收声,这才慢慢停下来,而后他转过头去,再次看向她,那目光柔和平静,在她稍显狼狈抬头时,依然如初。
此刻的谢瑾安已是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淡淡的泪痕,目光却已经安定下来,玉林轻轻笑了笑,将手里的锦帕递了过去。
“哭完了,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下去!”他的声音里带了某种力量,让人的内心也充满了安全感,听他慢慢道:“再那之前我会为你扫除所有的障碍!你值得拥有一个更好的人生!”
所有事都会完结,所有痛苦都能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