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毛衣

｜丁糖

 入秋了，糖糖寻思老丁快过生日，也不知许给他点啥。

钱包买过，皮带一打，糖糖坐在沙发上发愁，眉头皱的跟卫生纸一样。 

买啥，数来数去，该有的都有了，从吃的穿的到用的玩的，攒一大堆。

 别说，还都是爱的痕迹。掰掰手指，四年的光景，好像没留什么刻骨铭心，可爱情依旧毋庸置疑。

 他捂着胸口傻乐，好像老丁在挠他痒痒。别看老丁长得典型北京大老爷们，粗犷豪迈，那双手却是一顶一的好看。

白嫩直溜，触到糖糖腰上软肉一点都不突兀，不硌楞，跟棉花糖遇上锦缎一样舒服。 

 他看时间，约莫这会老丁正在开会，思索一下拽起外套出门，气喘吁吁地跑一小段，紧赶慢赶挤上公交。 

 他想去针织店买几卷毛线，天渐凉，再下几场秋雨可不是要换毛衣了。

握着扶手的糖糖在心里描绘老丁的轮廓，那家伙面老，其实也没比他大太多，平时不爱穿艳色，基本上黑白灰。 

买黑色的吧，再跟老板要几卷浅灰的，饶出来那些给他织个围巾。  

晃晃悠悠的总算到了。老板看他面善嘴又甜，免费教他一个新花样，糖糖学得快，欢欢喜喜的道谢，出门扫了个共享单车。  

几卷毛线在他身后的双肩背里，老丁穿着他织毛衣的模样似乎就在眼前，想想就甜的要出水。  

还没到家门口，路过一个五星酒店，他看见老丁那辆招摇无比的法拉利，刚要打招呼，忽见副驾驶走下来一身材曼妙的女郎。 

肤白貌美，柳眉樱口，额头饱满，胸脯高挺，俩人缠缠绵绵，你侬我侬。  

其实他也没看那么仔细，后面都是他想象的。 

只是单单瞅见那女的从副驾上下来，已经够他吃一坛醋。没心思往后看，也没等着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哪有那个定力，早就蹬着单车往前跑。 

秋风呼呼，灌到他脖子里，硬生生逼出眼泪。

 感觉到身后的几捆毛线都在笑话他，嘴又撅得高了点。  

不过跑车到底是比单车快，他到家时，老丁已经换上睡衣看电视，听到开门声，懒洋洋的走到门口，握住糖糖的小手。 

语气有责怪，其实最多的是关心。可糖糖早就被苦水填满，听不到关心，听到的都是责怪。 

“啧，这大冷天的跑出去吹什么风，瞅你冻那孙子样，来爸爸抱。”

 他开玩笑惯了，没注意糖糖不正常的情绪，还在那不知好歹地逗闷儿。 

糖糖没搭理他，从他手里抽出自己的手，把书包扔到沙发上，将自己关在卧室里。 

祖宗又生气了？老丁皱着眉挠头，自己也没惹他啊。 

 半晌屋里丢出来一枕头，门又“咣当”合住，里面嚷嚷着，姓丁的你今晚就外头睡，找你那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小姐姐切。

 酸，可真酸，老丁倚着门框直乐，可算是找找由头了。 

你说说他，叫糖糖，比山西老醋都倒牙，改名吧，叫檬檬，挺合适。  

“诶我说，祖宗诶，路上有人要搭车，我正好捎一段，好死不死让你瞧见了，得得得，我的错，没有及时跟祖宗报备，成吧。”

 一点诚意都没有，想着自己喝着冷风替他买毛线就觉着委屈得紧，鼻子一酸，索性滚出几滴眼泪。

糖糖把自己蒙到被子里，半句都不想再说话。  

老丁也愣，听见里头没声，以为睡着了，趿拉拖鞋大屁股又坐到沙发上。 想接着看球赛呢，正碰上糖糖的双肩包，鼓鼓囊囊的，有点好奇。 

拉开一看，满满登登的毛线。

触上去，手感柔软，一点都不扎。 又是他喜欢的质地，喜欢的颜色，啥都那么妥帖。   

老丁知道自己犯错了，大错。小屁孩大冷天蹬着自行车去买毛线，他早就说要给他买辆车，祖宗不干，非说太张扬。

 不干就不干，打车总行吧，这可真是摊上会过日子的主儿了。省那十块八块的能干啥。 

不过老丁也就是想想，心里头塞得其实都是感动。  

他没啥本事，也没文化，不过是靠拆迁得了点房子和钱，平时朋友一堆，往上凑的男的女的也不少，可他知道，没几个真看上他这个人的。  

他不知道糖糖看上他啥，风华正茂的大学生，会弹吉他会唱歌，长得更是没得挑，电影演员似的脸，往大街上一站毫不夸张，准能吸引星探。 

手捏这团毛线，老丁砸吧嘴，肠子都悔青了。  

他拿钥匙开门进去，看着糖糖背对门睡着，被子蒙过头顶。 

找处地方坐下，轻轻拍他。“睡没？” 里面有一点蠕动，还有吸鼻子的声儿。

 囔囔叽叽的话从被子里传出来。 

“别勒我，您且当大爷去。” 老丁的手热热的，从被子一角伸进去，摸住他的脸，湿乎乎。

顺势揭开，蹭到床上把人搂怀里。

 “别哭别哭，诶，我错了。” 老丁呼出的热气在糖糖头顶，将他从海底捞到沙滩晒阳阳。 

“我看见你买的毛线了，给我织什么呀，我可缺件儿毛衣哈。”他用下巴蹭上去，胸膛前的手收的紧。

 其实他什么都没有，只有糖糖。此时此刻或者每时每刻，他只有糖糖。 

 “滚边去，鬼才给你织毛衣。”

“我滚了，晚上谁给你交作业啊。” 

没几句荤段子哄不好，果不其然，糖糖破涕为笑，转过身面朝他。 

“你丫嘴里就这些玩意儿。”

“这不都紧着想呢，你以为随口就来啊。”  

糖糖读书多，又考了研，看问题更理智些。他知道老丁没啥坏心眼，这个男人看起来吆五喝六的，实际上怂的很，自己说一绝不敢做二。 

他有这个自信，糖糖拿得住。  

祖宗笑了，老丁比他都开心，带着胡茬的脸往人家那嫩脸上蹭，不一会儿气氛就不对劲儿。 

越来越热，俩人衣服也少好几件。

 就剩最后一层底线，深蓝的内裤已经扒到小腿，老丁火急火燎地要提枪上阵，突然看见糖糖一顿。

 望着他的眼神竟瞬间理智下来，严肃认真的开口道。

“诶，她搭你车，你收钱没？”

 嗐，吓一跳，老丁一脚蹬下他内裤，咬上小巧的耳垂，含糊地敷衍。

“收了收了，我要50，那娘们不给，我说不能下车。” 

“她没骂你？” 

“管她呢，诶，祖宗，腿再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