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贵重的七皇子却来他这里避难了,李广年觉得自己的脑袋正挂在裤腰上,一不小心就滴哩咕噜满地滚了。
按理先让皇子一行人歇在了广延府,将军说惠州城不够隐蔽,听闻琳妃娘娘当年就是在临峰镇凫水时被皇上看见了拉回宫中的。于是,李城主火烧屁股的命人去临峰镇寻了一处宅子,收拾出来,就做为了七皇子日后的居所。
此处宅子是当朝前任户部尚书归隐时偶然路过临峰镇,不知为在此何落了脚时置办的。如此看来,临峰镇也当真藏龙卧虎,一个琳妃不够,连朝堂大官都来此隐居。
宅子在镇郊,很是安静,也够宽敞。宽大的前院和后院大片自留地使得厅堂只要开了门窗就有微微的穿堂风,在初春的时节显得格外清凉。
房子不大不小,正屋是一个小的会客厅,穿过厅堂,厅后一条小路,几步便是七皇子的居室,七皇子居室的耳房安置了一个四五十岁的嬷嬷和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丫鬟,正厅后只有一个西厢房,东厢房的位置空了出来,是一片花圃。花圃后侧便是一条通往后院的小路。西厢里便住了将军安排的下人。
平日里只看得西厢两个人进进出出,一个负责收拾院子在后院侍弄菜园,一个貌似是厨子,做着一日三餐。
宇文翊刚来惠州没几天便被安置在了这个偏僻乡下小镇,没有了宫里的各种奢华宫殿和色彩缤纷艳丽的御花园,没有了许许多多的规矩,也没有了累死人的衣服和沉甸甸的发冠。宇文翊还是欣喜大过悲伤的。
此时,年幼的宇文翊并不知道他会在这个在他看来可以称之为简陋的地方一呆就是十年。小小的宇文翊坐在刚刚收拾好的大床上,铺被都是宫中带来的上好的物料。为了避免外人疑心,皇家的御用物品根本就不敢用,只能用着在民间看起来比较奢侈的物品,让别人以为不过是哪里的富家子弟罢了。
银制的熏炉里低调的燃着少量的熏香,宇文翊坐在床上,默默的看着下人们来来回回布置房间。
小丫鬟唤做丹碧,嬷嬷叫做锦娘。宇文翊自来了这里便自作主张叫小丫鬟丹碧姐姐,嬷嬷宇文翊就叫她锦娘。因为父皇说了,在民间,出了皇宫就不能让别人知道他是皇子,不然会遇到危险。
宇文翊看着丹碧和锦娘很快布置好房间便还是没忍住的出声道:“锦娘,我们要在这里住很久吗?”
锦娘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在床上一团的小皇子,低头说到:“是的,公子。”
事实是宇文翊还是察觉到了下人们的少见的格外安静,宇文翊心里暗自后悔自己又问了多余的事,这种事,问与不问有什么区别,不是一早便知道了么。宇文翊点点头,便不再做声。
二十几天前,父皇去寝宫看他,尽管当时父皇身体看起来还是有点弱,但精神还算挺好。
父皇在床上抱了抱他,说了些和平时差不多的话,但却说的格外的多。当时宇文翊什么也没察觉出来,结果第二天就传旨,说要将他送到宫外。
宇文翊还小,但已经知道了皇家不比寻常人家。小小的孩子还没学会撒娇,就已经学会不哭了。宇文翊环视简单的房间,透过打开的窗户看着外面的花圃,笑了一下,尽管这里比宫里的花差很多,却难得的清雅朴素。
小小的皇子,从进到这房子起,忽然意识道,他不再是宫里的七皇子。他学会了委婉、含蓄,学会了温和的和下人们说话。甚至,他要叫一个丫鬟姐姐。
宇文翊跳下床,走到屏风后看崭新的书桌和书架。书架上是城主大人送的书,挤满了靠墙的三个大书架。
宇文翊有点发愣,忽然就觉得很不真实,仿佛自己还在宫里,只不过来到了一个比较偏僻荒凉的偏殿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