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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无法承担的隐疾,是命运的重量。
我不记得命运如何截断,又如何将我们分开,我只记得信封里装满你缄口不言的笑与泪,拆开在我掌心时,变成最绵延无期的咒。
记得你教给我怎样书写痛的革命,教给我你描摹爱的天赋,记得世界纷如雨下之时,你以压倒性的决心向夏天起誓,关于永远的箴言。
那时我们还太年轻,总在明阔纯白的十几岁,对抗宿命里贯穿的错误。在不曾褪色的夏天里,观察蝴蝶起伏频率,吻去越山过水的苦情,圆缺以爱命名。
我还不明白相逢不过是盈缺下一尺完满瞬间,不明白爱是自取真经,遥遥难行。
我天真的以为世界和羔羊隆起的背脊一样柔软,以为心灵永远没有暴力地带,以为命运只是一场虚张声势的预演。我伏倒在记忆的恒河中,虔诚等待时间漫长的宽恕,即使痛苦如注也不愿放手。
又是五月,群山淌进新的春天里,命运正倾泻而下,世界仍旧年轻洁白,仍旧日泪流满面。
…
三月份的南芜市,天气变化莫测。
昨天还出了太阳今天便开始下雨,温度急速下降,雨丝斜斜地打在教室玻璃上,蜿蜒成一道道透明的水痕。
从二十度直接跌到十度出头,冷得不像春天。
南芜大学早上八点零七分,迟到两分钟。
姜敏蔚踩着最后一缕上课铃滑进教室的时候,李教授已经站在讲台上了。
老头推了推老花镜,目光从镜片上方射过来,像两把钝刀,慢悠悠地刮过她的脸。
她假装没看见。
低头弯腰,从后门溜进去,动作行云流水。
教室里暖气开得很足,和窗外凄风苦雨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空气里漂浮着粉笔灰和某种陈旧纸张的气息,混着几十个人身上的体温,闷闷的,熏得人想睡觉。
姜敏蔚在倒数第三排落座,把书包往桌上一放,拿出本节课的书本。
她穿着白色长裙,外面套着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脚上是白色的小白鞋,长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如果忽略她眼底那层遮瑕膏都盖不住的黑眼圈的话,这幅画面还是很岁月静好的。
昨晚熬到两点的她,现在全靠一口仙气吊着。
·苏绾栀·“你怎么又迟到?”
旁边的苏绾栀凑过来,压低声音。
她今天穿了一件嫩粉色的开衫,衬得一张脸白里透红,像刚剥了壳的荔枝。
·姜敏蔚·“没迟到,老师还没开始讲呢。”
·苏绾栀·“李教授站那儿瞪了你三十秒了。”
·姜敏蔚·“那是他在热身。”
苏绾栀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姜敏蔚没再说话,她从包里摸出手机,放在桌上,用课本挡住,然后熟练地解锁、点开那个熟悉的图标。
《深渊回响》。
这个游戏两年前爆火的时候她嗤之以鼻。
乙女游戏,画面精美,人物出圈,疯狂走红网络,听起来就像资本堆砌的流水线产品。
但苏绾栀按头安利了她两个月。
·苏绾栀·“你就试试嘛。”
·苏绾栀·“剧情真的很好。”
·苏绾栀·“刘耀文也很帅啊!”
·苏绾栀·“你就当陪陪我嘛…”
最后一句是绝杀。
姜敏蔚这人吃软不吃硬,别人跟她对着干她能杠到天荒地老,但苏绾栀一撒娇,她就没辙了。
于是她下载了游戏,肝了两个月,然后苏绾栀本人淡游了。
·苏绾栀·“你自己玩吧,我最近没空。”
·苏绾栀·“但是宋亚轩的新卡你一定要抽到,真的好帅,我看了都心动。”
这是苏绾栀当时的原话。
姜敏蔚当时想骂人,但她没骂。
因为她点开那张卡池预览之后,也心动了。
…
"如果你 眉宇都挂着孤独 就抚摸 让你冰山化成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