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她的是一张愤愤不平的脸:“我讨厌死这里了。”
心情低落地吃完饭,上楼打开自己的房门,一股新房特有的涂料味儿扑面而来。女生嫌弃地皱了皱鼻子,看着堆了满地的纸箱子和乱七八糟的家具组件,顿时有一种天要亡我的挫败感。
所以说!搬家转学什么的最讨厌了!
势力的老师,没礼貌的男生,变化无常的天气,讨厌的班主任,凌乱的房间,密集到一开窗就能和隔壁邻居面对面的住宅……一连串厌恶的人和事仿佛在心底打着小鼓,女生几乎是一路行进一路踹箱子,乒乒乓乓的嘈杂略微赶走了沉寂已久的孤单感。倒在柔软的床上后打了两圈滚,似乎想起什么,又一骨碌坐起来整理起床头柜上的小箱子。
本来想找涂鸦本乱画一番来发泄心情,眼底触及的却是皮质的陈旧相册。女生迟疑了一下,拿起相册,拂了拂封面的灰尘后打开。
相片大多都是和父母在A城的合照,偶尔几张是同学聚会时被偷拍的自己的侧影。凡所见到的,都是肆意张狂的笑。扬起的嘴角和弯下来的眼。
那时候的自己。
忍不住又翻过一页。
不由自主地把视线落到相片里他的笑脸。指尖轻轻地点一下他的脑袋,他依旧眉眼清淡地笑着。女生鼓了鼓脸,发泄般重重戳了一下照片,连相册膜都有了微微的划痕,他却依旧还是淡笑,仿佛过去和现在合二为一般不曾陌生。
那时候的他。
洛昕合上相册,呼了口气,压抑在身体里的潮水似乎随着呼吸流泻而出。想着遥远的A城以及鲜活的记忆,饱满而充沛的感情涌进眼里。
没关系,一定可以好起来的。她对自己说。
原以为第二天霉神君已经被驱散,洛昕却没想到自己是根本是被霉神缠身。什么“没关系”,什么“一定可以好起来的”!这些加油打气的话,在女生觉得自己遇到了人生中最大的灾难时被完全抛之脑后。这个该死的问题让她在学校外墙上已经坐了足足有五分钟。
事情的发生源于睡过头的清晨,迷茫间睁开眼睛,正对着她的闹钟的时针和分针的夹角让她遍体生寒。
“妈你为什么不叫我!”女生一跃而起风风火火刷牙洗脸,还不忘对楼下大叫。得到的回答是一句更歇斯底里的“我叫不醒你”。路茧立刻闭嘴,麻利地换好衣服冲下楼,连句早安都省了,抓起餐桌上的包子就奔出了门。
一路跑一路风灌,还要抓紧时间啃包子。清晨的街道还未从冷清中脱离,奔跑的时间显得过分漫长。拐过一个弯,映入眼帘的是倾斜度超过三十度的坡道,女生停下脚步,叹口气,认命地开始爬坡道。
坡道原名花容坡,倒是因为两旁的绿色铁丝网上爬满了攀援生长的蔷薇花的缘故。不过由于这个坡道总是过于陡峭,而且学校就在坡道上方,每次骑自行车爬坡道的学生在到达学校之前都会感叹一声:骑上来就好像去地狱溜了一圈,半条命都没了。
地狱坡的美名由此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