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主。”

“嗯,来了,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把你叫来吗?”
已是子时,平阳站在房顶上对素栗说

“属下不知。”

“我想拜托你件事,你在这宫里的日子比我长,宁贵人是太子哥哥的养母,你之前应该见过小夏子吧。”

“的确见过几次。”

“你现在还记得他长什么模样吗?”

“多少记得些。”

“好,你天亮就去乱葬岗一趟,帮我看看,小夏子是怎么死的,他头上的伤又是怎么来的,他的身份,你去完乱葬岗之后再查也不迟。”

“是,属下明白,公主,您还是赶紧下去吧,夜里风大,您别再着凉。”

“嗯,你也早点休息吧,接下来只怕有的你忙的。”

“是。”

“嗯,走了。”
只听唰的一声,平阳就不见了,素栗看着现在的天,手里拿着当今陛下特赐的腰牌,转身向宫外走去,没错,他现在就要走,至于原因,当年他的主子先太子萧泽最疼的就是这个只见过几次面的妹妹,他说

回忆:〔素栗,你知道吗,我最羡慕的就是洛儿,她呀,一点儿公主的样子都没有,活的洒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会在乎世俗的目光,如果不是因为我是太子,也许我也能这样。拜托你件事啊,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要帮我护好平阳,知道吗?〕

回忆:〔主子,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回忆:〔你可知有多少人明里暗里盯着我这个太子的位置,比皇宫更危险的地方是东宫,比君王更难做的位置是储君,我不能保证,在平阳嫁人之前我还能活着。所以你要替我照顾好她。〕
不出所料,素栗很成功的出了皇宫,他在心中暗暗想着他一定会找到那个想要害公主的人,如此想着脚下生风,没一会就到了乱葬岗
据说在很多很多年前从天上掉下来过一块巨大的石头,把原本的平地砸出了一个大坑,当时人们认为这是天降祥瑞,可没过多久外敌来犯,把当时的百姓全部诛杀殆尽,因无处掩埋,就随手丢弃在大坑中,久而久之那里就成了乱葬岗,传说当年那个大坑十分深,可现在已经成了平地,换句话来说,那些死去的人的下面不是土地,而是白骨,这要杀多少人才能做到,纵使素栗杀敌无数,可一想到这些,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此时的他终于明白为何公主明明那么着急但还是让他等天亮再来的原因
借助着微弱的月光,素栗快速寻找着,终于,他看到了那张脸,就在他准备走过去时,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一阵风袭来,那也是一个身着夜行衣的人,只在瞬间,素栗飞身而上,与那黑影交起手来
而另一边,平阳还是不放心的想再去嘱咐一下素栗,结果发现素栗不见了,她一下就猜到了素栗去了何处,她叹了口气,说道

“这小子,干嘛这么着急走啊,希望你不要被吓到才好啊。”

“公主?这都什么时辰了,您怎么还没睡啊?”

“睡不着,总有种不祥的预感,不对…糟了!”
平阳突然想到,如果真的是南楚人干的,那他们一定会毁尸灭迹,她快速走回房里,拿出纸笔,飞速的写着,写完后边走边等着墨晾干,走到后院的鸽子笼旁,借助微弱的亮光,从中拿了一只翅膀带有黑色小点的鸽子,将纸条绑到鸽子腿上放飞,并回头说道

“萍儿,叫上翠儿跟我走。”

“啊?啊,我知道了。”

“不用叫了,我来了,公主,我刚刚听见声响就过来了。”

“好,你们俩跟我走。”

“哎,公主,去哪啊?”

“乱葬岗。”
说完平阳就翻墙而出

“哦,我还以为是去什么地方呢,原来是乱葬岗啊,咦?乱葬…乱葬岗,公主!您这大半夜的去那干嘛啊,那可吓人了,哎公主,您等会儿我啊。”
萍儿无奈的看着自家姐姐,明明之前姐姐不是这样的,之前的姐姐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可现在…活泼了很多,反观自己却沉稳了,只怕姐姐自己也没发现吧,她现在和公主越来越像了,她跟着她们,实在不知道大半夜的公主为什么要去乱葬岗那个可怕的地方
当她们赶到的时候看见的是两条黑影,在这个阴森的乱葬岗上交着手,两个人的武功都是极高的,但是一看就知道,素栗如果不是轻功好的话,恐怕早就被打趴下了

“萍儿,你认识小夏子,对吧。”

“是,认识。”

“翠儿和我去帮素栗,你去找找小夏子的尸体,找到了守在那,如果有可疑的人靠近……”
平阳顿了顿,狠辣的说出了四个字

“格!杀!勿!论!”

“明白。”
在冒着鬼火的乱葬岗,平阳的语气就像是从地狱里归来的一个恶魔,从战场上回来的老兵们说过,在战场上的公主殿下就像是镰刀一样,没有感情,稳准狠的杀死每一个敌人,他们说能见到公主这样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她极其信任的人,而另一种,就是快要死了的人,很显然萍儿和翠儿是第一种,而她们听到平阳的话,也没有多惊讶,反倒是那个刺客,听到这句话顿了一下,就这一下给了素栗机会,他回到平阳身旁站住,胳膊上有一道很深的刀伤,流着血,平阳看了看对面的刺客,笑了

“你是什么人,我知道,你不会回答,让我猜猜,南楚?还是东海?”

“公主殿下,没想到您还亲自来了,既然如此,那您也把命留在这吧。”
说着,连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他飞身而上,与三人交起手来,只是一人难挡数手,很快他就被打到地上,素栗眼疾手快的卸了他的刀,只是还没等平阳说什么,他就倒下了,素栗走到他身边摸了摸脖子,摇摇头道

“已经死了,他可能是个死士,怕被抓到,事先把毒药藏在了嘴里。”

“没事,早就想到了,身上的伤不要紧吧。”

“不要紧,都怪我,还让公主亲自跑一趟。”

“这有什么的,要不是你,只怕小夏子的尸体就该被毁了,我先给你止血吧。”

“谢公主。”
血很快就止住了,虽然用的只是手帕,但平阳对自己的包扎手法很自信,毕竟在战场上待了好几年,这些东西要是学不会,只怕自己早死了好几回了

“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是。”

“是。”

“萍儿?”

“公主,我看过了,小夏子不是溺死的,他没有溺死的特征,应该是后脑遭受重击而亡,后脑一共有三处伤痕,这个最深的就是致命伤。”

“看来,并不是专业的杀手所为,嗯,没事,一会儿悬镜司的人也该到了,那你看,果然人都经不住念叨,不过这来的也太慢了吧。”

“那是夏首尊吗?”

“是啊,我飞鸽传书叫他来的,不过离得这么近,之前都没用过,我还以为那只鸽子都该忘了飞回悬镜司的路了呢。”

“也是啊,都快一年了吧,那只鸽子就一直养在笼子里,第一次飞就遇到这么重要的事。”

“平阳!你怎么样,啊?没事吧。”
夏万怀从马上飞下来,到平阳身边问道

“我没事的师傅,不过刺客死了,我没想到,派个毁尸灭迹的都是死士。”

“平阳!”

“夏江?你也来了?”

“平阳,你没事吧。”

“馨妍师姐你也来啦,我没事,不过,就这么点小事,怎么来了这么多人啊。”

“大家还不是关心你,你一个飞鸽传书,给大半个悬镜司的人都吓得够呛。”

“师傅,我错了……”

“我又没怪你,你有没有受伤啊?”

“没有,只可惜刺客死了啊,不然凭师傅的本事,一定能问出他是什么人。”

“把尸体带走吧。”
夏万怀对着身后两个少掌使说道

“是。”

“师傅,还有这个人。”

“嗯?他是谁?”

“他不是……”

“怎么?夏江你认识他吗?”

“他不是宁贵妃身边的小夏子吗?不对,现在应该是宁贵人了。”

“你见过?”

“见过几次,他怎么死了?”

“素栗,你和他们说吧。”
平阳对素栗说

“是。”

“师傅,剩下的交给你了,时辰不早了,我想回去睡会儿,等天亮了,我去拜访一下那位宁贵人。”

“你一个人去,没问题吗?”

“放心吧师傅,你徒弟的身手你还不了解嘛。”

“那你自己小心点,明天我会入宫,到时候你要是有事,就让人来找我。”

“好,萍儿、翠儿咱们走吧,素栗你留下和他们一起吧。”

“好。”

“平阳,你小心点啊。”

“知道了,师傅,我们走了。”

“嗯,去吧。”
临走的时候,平阳微微的看了看地上的尸体,这么多人,有的身着布衣,有的穿着宫装,有的衣衫褴褛,有的锦衣玉袍,有的死于意外,有的死于谋杀,其中有一个人平阳是见过的,他是个权贵府第的私生子,虽不算大富大贵,但好在衣食无忧,前天还见他在酒楼里吃酒,转眼间就已成黄泉埃土,你看,无论是贫民百姓还是权贵公子,其实他们都是一样的,空空如也的来,也空空如也的去,什么都带不走,这何其可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