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的白市已经成功挤进商业大贾的全国五十前,而那个时候的相城还只是一个相对农村来说还算繁华的县城,可谁曾想到十七岁的女孩会在那年与他的命运相捆绑,以至于后来的纷纷扰扰,全是无法自拔,情根深种。

小白,你上车了吗

……嗯,我已经在车上了,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就能到。

这样……你到的话,给爸打个电话,爸去火车站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能去,你可以不用跑一趟。

小白……你是不是还在怨爸?爸和你妈离婚多年,生活也很孤单……你的后妈……你也可以叫张姨,真的是个很不错的女人,我跟她结婚,也是慎重考虑过的……

不用说了,爸,我都懂
我爸口中那个叫张姨的女人,实际上就是我的现任后妈,张雪莹。他们在去年年底领证,但我爸如今才跟我坦白。我心里对这个父亲,没有多少情感,我从相城千里迢迢到白市去找他,只是因为母亲生病住院,我背着母亲想从他那里拿一笔医院的赡养费,如果不是我穷途末路,我也许再也不会想再见他了。
但谁能预料,如果我当初没有低头去白市找我父亲,也许之后我就不会遇见他,人生也许会有新的改写。

那……爸在新城等你,你路上注意安全……

好……
我叫江白,大江的江,白色的白。母亲给我取名字的时候说是我出生那天正是晴空万里,单名一个白字,简约也讨喜。殊不知我遇见他时,心里正在下太阳雨。
我从火车站转站又坐了几趟车,到了新城。那是个有钱人集聚的别墅地带,新城的金钱象征就是门口的U型车道,两边是海,还有法国梧桐。
我从前晚出发开始便查好了当地几天的天气,说是万里无云,晴空万里,但不知怎么地,我拖着行李箱走了一阵子,晴空之下居然开始下起雨。

糟了,我没有带伞……
天气正值十月初,还算凉爽,但我身上只穿了一件薄白裙,如果下起雨来,衣服湿了就麻烦了。
我紧张地四周看看,发现并没有旅店宾馆可以暂时躲避,正发愁不知道怎么办时,发现远处隐约可见一个人正在往我这里走来。我正狼狈地站在原地,单靠隐形眼镜看不清对方的样子,只能认出对方应该撑了一把伞。

他……是谁?
没一会儿,他就走到我的视线范围,我好像一下子忘记了衣服被雨水打湿,两眼像是被人施了魔法一般,眼睛直盯着他看,动也不动。
阳光刚好斜照进他的伞里,照亮他白皙棱角分明的侧脸,太阳雨被隔离在外,他的背后隐隐有彩虹的轮廓。他迈着沉稳的步伐向我走来,脸庞越来越清晰……怎么……怎么有男生长得这么好看?

好看吗?

嗯……什么……

我说,太阳雨的彩虹,好看吗?

哦……好……好看
他站在我面前,离我很近的距离,微微低头笑着看着我,眼里仿佛有星辰大海,只一眼就沉沦,不能自拔。

冷吗?

……有点。
他的伞刚好没过我的后背,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他把伞递到我的手里,微微侧身脱下他的黄色风衣,越过我的肩膀轻轻给我盖上。
我的心跳得厉害,长这么大,我还从未被陌生男人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过。心里猛然涌上一层情绪,在叫我理智,我抬头对上他的眼,想把他推开。

你真可爱。
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一样,他迅速地抓住我握伞的手,笑得一脸得意。

我不是坏人。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坏人?
我知道我的样子一定狼狈极了,因为我感觉得到我的脸热得通红,像火烧了一样。也许他是个有钱人家的纨绔子弟,闲来无事便把我当做他的挑逗对象。
但即使这样,为什么我感觉,我的心跳还是这么快……

江伯叫我来接你,新城区86号。

你是,江白。
江白,他叫我江白……
似乎省略掉了他的说明来由,我的在意点居然是他叫我江白。我生活了这么多年,被那么多人叫过这个名字,居然在他叫我的那一刻突然感觉到归属感?我……我是不是疯了……

江白。

……嗯?

现在我已经证明了我不是坏人,你……可以跟我走了吗?

我……
他没有给我回答的机会,又或者说,是我不知怎么地失去了表达能力。他执拗地牵过我的左手,另一边很自然地接过我的行李箱,打着伞带我走。

我……我叫江白……

我知道。

那个,谢谢你。

谢什么?
他微微侧头看着我,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就……就是谢谢啊。

谢哪方面?谢谢我给你撑伞,还是帮你拿行李,又或者,是带你回家?
我低头看着他不紧不松地牵着我的手,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也学他的样子,侧头看着他。

都是……都谢谢,都很谢谢你。

这样啊?

那好。

你的谢谢,我接受了。
他眼里含笑地看着我,我看着他的眼睛,从眼睛看到眉毛额头,又顺着鼻梁往下看到嘴唇。
怎么会有人,真的长得这么好看?跟玩具店精雕细琢出来的娃娃一样精致,让人挪不开眼。

好看吗?

嗯?……太阳雨?不,彩虹?
他突然间凑近,精致的脸在我面前放大,眼睛深邃得好像要在我脸上辨认什么似的。

我在问你。

你觉得……

我。

好看吗?
在伞下狭小的空间里,我没有办法转身背对他隐藏我的表情和情绪,甚至不能捂脸避开他的眼神,我只能看着他,感觉我越来越强烈的心跳声。

好看。

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像你这么好看的人。

是吗?

嗯。
他低头笑起来,隐隐露出他整齐的白牙,过了一会我感觉他牵我的那只手微微动了动。
他把我的手抬到他的眼前,我的指尖甚至可以感觉到他唇间吐出的温热的气息。他停下脚步,把我的手展开,对着我的手掌吐气。

呼……

这是什么?

这是我给你的特权。

从今天开始,我给你可以一直看我的权利。

从晴天到雨天,从开心到难过,只要你想,你可以一直看我,一直一直看都可以。

哪有你这样的,可以看你就是特权了?

不是啊。
他盯着我的双眸,语气温柔。

我只允许你,这样一直看我。
我好像突然间明白为什么从第一眼看见他的那一刻开始,心跳就一直加速,第一眼始于颜值,第二眼源于心动。
那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是因为我父亲?那又为什么,对我说这种话……

你……

小白。
记忆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模样与电话中的浑厚声音相重合,那个我称作父亲的人,终是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我甚至感觉我的声音在发抖……

爸。

嗯,坤坤刚接你过来,感觉怎么样,这儿环境不错,觉得还适应吗?

江伯。

嗯。
我看着我爸亲切地拍他的肩膀,而这个我刚认识不久的男生,他看我父亲的眼神居然莫名让我觉得他们更像父子,而我只是局外人。

小白,来认识一下。你身边的这位大哥哥是爸的干儿子,也就是你张姨的干儿子。他的母亲,跟你张姨可是从小玩到大的,从他出生就认了作干儿子。

这孩子,长得好看随他妈,性格又好,你来白市,有他帮忙带着,爸放心。

江伯,你放心,我会把江白当亲妹妹看待的。

好小子,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心里好像什么东西突然间就沉下去了,怎么用力抓也抓不上来。我早该知道,他对我那么好,一定是因为我爸,一定是有理由的,但我怎么,怎么就这么轻易地放过自己,心存期待呢?是啊,他怎么会对刚认识的女生有好感呢?我怎么会对自己预估过了头……
他是我后妈的干儿子,那个曾经参与破坏我家庭的女人的干儿子……

小白?

不用了。

什么?

我不需要任何人作为我亲人照顾我。

爸,我这次回来不是跟您叙旧的,我想我的目的你很清楚。

小白,我知道你妈的事,爸绝对负责。但你既然回来了,我们一家人……

是你和我,你们和我。

我和你们从来都不是一家人。

您应该很清楚,我不会接受她。

江白!

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我已经在附近订了酒店,我不会去你家住,妈住院的钱,希望你尽早打到我的卡上,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你去哪?

住酒店。

你什么时候订的?
我倔强地接过我的行李往回走,甚至没有回头看被我气得说不出话来的父亲。
他快速追上来,试图想要伸手抢过我的行李箱,带我回去。

我问你什么时候订的?

我不需要告诉你。
我停下脚步,抬头直视他,语气沉稳地不像我。

不管我去哪,做什么,都跟你没关系。

我就当从未见过你,我不喜欢,也不想要,当你的妹妹。
太阳雨似乎很识相地停下了,我身上他的外套因为我急匆匆地要走,甚至还没来得及还给他,但他略微凌乱的头发映衬着他皱眉的脸,他看上去很不高兴。

为什么不?

为什么,不跟我回去?

为什么,不当我妹妹?
因为……
因为,我好像,喜欢上你了,但好像,我不能喜欢你……
你说,我该怎么办……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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