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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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花魁

最美丽的年华，最妖娆的风情，最迷惑男人们的视线

每当华月初上，红蓝出香帕飘飘，脂粉扑鼻，男人们寻了蜜的虫一样，钻进了温暖的花房

有一半是冲我来的

我的所有客人都夸赞我，没有人会不迷上我的

我笑，不可置否

有一个海外经商的商人，对我十分迷恋，送了我琉璃制的鱼缸和几十尾漂亮的金红尾金鱼

我很喜欢把金鱼放在了房间角落，最靠近窗户的地方

每当客人来临，红栏打开，月亮升起的时候，月光总能落在鱼缸里

我沉迷于这种不可名状的美艳

觉得，自己就像缸中的金鱼

紫堂家的小少主迷上了我 　　于是我身价倍涨 　　不过紫堂幻打了个招呼，就不用再接／客了，即使与客人见面，不过陪陪小酒，跳跳小舞

所有人都羡慕我，妒忌我

吉原是一个大大的玻璃鱼缸，偏生我这尾金鱼被最好的主人看上了。

大家都在讨论，我什么时候会被赎走。

我也在想，但是紫堂幻却迟迟没有表示

我和他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他回国的那天。

他和父亲生意上的朋友一起来的，见惯了独立自主新女性的他，完全不习惯吉原女人们的妩媚弄姿，他只觉那香粉飘飘，化作无形巨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那个时候，帮他解围的就是我

只是来到他身边，提起玉壶为他斟酒，那些娇俏黏人的艺妓们就识趣地退开了

我能感受到男人专注盯着自己的目光。他在看我

看我从八十八重繁花和服里露出的洁白皓腕，一低头抿唇时后脖颈天鹅般优美柔软的弧度

我把酒杯抵上他的唇，眼波流转间，眼角的红愈红，仿若床笫间的深情难抑。

我清楚自己的美貌有多么厉害

在紫堂幻小少爷怔愣的眼神里，我笑了，天真妩媚中自有一股撩人的风情

“幻……” 　　“……小少爷。”

我故意把正经的称呼咬成两截，在紫堂幻听来，就像是我在用最亲昵不过的语气唤他的名。

我心头一动，那天晚上我多了一个新的入堂之宾

我在月光下褪去衣物，玉体在八十八重繁花艳服中若隐若现。那些昂贵的和服被你堆在脚下，喝醉酒迷了眼的紫堂幻看着，就像是看到了缸中的美丽金鱼走了出来，那么红那么濃艳。扑面而来的色气将他咬杀。他就此陷入了我的美／色陷阱

这的确是陷阱，纵使我是最好的花魁，但也有年华老去的那日。

吉原的女人，在开始接／客的第一天，就在筛选能为自己赎身的良人

选的好的，出了这烟花地依旧荣华富贵下半生，选错了的，不仅赔上多年积蓄，也再无归属之地

我已经成名多年了，带着的孩子们也都一日日成熟。我该为自己的未来考虑了

紫堂幻就是我的目标

家境富裕，海外留学归来，幼年丧母，父亲强势。 这样的小少爷，最好掌控。

不过是对他展现了母爱的一面，他就对我着迷无法自拔

他在我身体里冲／刺，吻上我的腹／脐，就像想把自己整个交给我

我总是怜爱地抚摸他的头发，看着那些近乎瑰丽的发在月光下流水般从我指间滑落，就像落在我指缝的月光，永远都抓不住

紫堂幻小少爷孩子般的占有欲和嫉妒心也给我带来了不少的麻烦，后来我连出去陪客人喝酒都被禁止了

我就像被紫堂幻单独圈养起来的金鱼，在这个大大的鱼缸里显得格格不入。

金鱼依旧在尽全力的开花，不过那花开美艳只给一人欣赏。

但是再努力的花，再不折，可就要谢了啊

我拖着粉腮看向栏外，月亮再次升起

那个人又要来到我身边了

我想，是时候加把劲了

那个客人身份不比紫堂幻低，我无法拒绝，我身后的艺妓屋也无法拒绝

那天我的幻小少爷格外的粗／暴，将我身上他人的痕迹一遍遍抹消

我痛得哭哑了嗓子

但罪魁祸首却在一切结束后，哺乳期孩童一样亲吻我的胸口，像个固执任性的小孩一样寻求我的注目

我动了动眼珠，眼眶热的胀疼

我看到了紫堂幻背后红雕栏外的天空，月亮那么圆，那么大，像是永远不会落下

美丽的金鱼，柔美的月光下，尾巴像是绮丽的花

然后引导他

幻，”我已经不用再叫他少爷了，他喜欢我唤他的名，我抚摸他那头颜色瑰丽的发，只觉那红色比红雕栏更让我触目惊心，“我想一直陪着你。带我回家吧。”

我发觉紫堂幻的身体抖了一下。

我安抚的力度更温柔了，他的坚强壁垒终于被我完全软化

谁能想到表面上年轻有为的紫堂家少主，其实是那么一个缺爱的孩子呢

就像谁都想不到，一个艺妓居然在比她身份高许多的客人的这段关系里，占据主导地位

最后，被安抚好后又被我挑起欲／火的紫堂幻喘着粗气吻了上来：“再等等，再等等。”

我知道，他的家族是他最大的障碍

但现在，他已经开始为我反抗了。我满意的笑了

窗外月色正凉，栏内风光正好。我想，那就再等等吧。

但我没想到的是，幻的父亲居然来了这里，指名了我。

只消看一眼我就知道了，那是我最不擅长的客人

身处高位，精明又强势，阅尽千帆，我的美□□惑在他眼底不过是孩子一般不懂事的童稚

“看上去还不错。”男人嘴角挑起凉薄的笑，他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你，男人指名艺妓，还能做什么呢

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男人压着我躺在了我和幻经常躺的那个位置

我看到了背后的红栏外被分割成一片一片的月亮

金鱼依旧大睁着眼，一眨不眨的看着我，与昨天还山盟海誓的情人的父亲，缠绵悱恻。

而我居然还有心思想，不愧是父子俩，喜欢的地方都一模一样

那个比起我的小少爷更为轮廓俊美的男人，从开始直到最后，都把我的情／动当成了无聊的戏码，百无聊赖地嘲讽着，观赏着。

你的确不错。”他轻飘飘夸赞了一句，伏在我身侧，手臂枕在我柔软的胸口，把玩我精心保养的乌发。“不过幻不是你该打主意的人，他还太年轻，你这样的女人勾勾手指，他就被迷得魂不守舍。”

“紫堂家的继承人可不能沉迷女人。”我知道，这是他身为上位者对我下达的最后通牒。我手脚冰冷，他却有闲心继续把玩我的身体。“不过我倒是挺中意你的，要跟着我吗”

我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拒绝了他。男人眼底略带可惜的意味，但是我坚持自己的决定

我又重新开始接客了，许久没露面的我盛誉不衰。 　　不过我再也没有接待过紫堂家的小少主了，他似乎来找过我，却被自己的父亲安插在吉原的人有又抓了回去。 　　后来好像又出国去了

接下来的事我不太清楚。 　　因为你我离开了吉原，离开了那座抬头就能看到又大又圆的月亮的红栏房，离开了那养在琉璃缸中醉生梦死不知岁月几何的金鱼。我选择的良人是个断弦的商人，他待我很好。在我在吉原时就是我的恩客。我生了两个孩子，夫妻和睦。后来，商人带着你出了国。在遥远的国度，没人知道我的过去，大家都尊敬我。

即使我没怎么注意，也在自己经商的丈夫口中知道了那个经商后日益壮大的紫堂家族。我的丈夫说，紫堂家族的新任当家年轻有为，海外归来，见识过人。我的丈夫说，紫堂家族的新任当家年过三十，依旧独身。我的丈夫说，那个人，一直在找一个人。对此我只是一笑而过，叹一声，到底是个孩子，会被那些情爱誓言迷惑。 直到更久之后我鬓已白霜，我的丈夫已逝，哀悼会上，我再次遇到了紫堂幻。他就算长大了，衰老了，也永远不会像他强势的父亲，他的眼睛一直如我初遇般温柔。他仍旧未娶妻。不过他已长大。在丧礼上他对我就如对待普通的丧夫妻一样温和有礼。但丧礼结束后，我收到了一样礼物，是一缸金鱼。琉璃碎瓦金红鱼。这是当初还在吉原时，我的丈夫送给我的。我很喜欢那缸金鱼，紫堂幻生气撒娇我都不愿意扔掉，后来我走了，不知道那缸金鱼怎么样了。随礼物而来的还有一封书信。但我没有拆开。那缸金鱼养在池中，活了很久。后来我再没有见过紫堂幻。只是我的孩子在为我举办葬礼时，遇上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家。他们询问他是母亲的什么亲友。那位有着温和眼睛的老人家只是眯起眼睛仔细地瞧着我的坟墓，我的照片，我从良后的名字。 　　许久许久，才说。 　　“她的一个故人罢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