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每天与沐沐固定的放学之路搭配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我和萧暮。沐沐有两条路可以回家,我知道她是有心避开我和萧暮想给我一些单独的空间。我很感谢她的体贴,同时小确幸的享受着单车时光。那时候萧暮总是穿一条李维斯牛仔裤,Nike篮球鞋,校服袖子卷起一点点,头发有点毛茸茸的棕色,我看他的角度总是上扬。
那时候我最喜欢的,就是夕阳西下,火烧云浸染的天边,萧暮在篮球架下挥汗如雨,我坐在一旁拿着水等待他一起回家的时光。在我15岁的内心最幸福的不过就是这样能跟他一直走下去。
高中时期,每天上午下午两节课后都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上午要集体到操场去做广播体操,下午的时间就自由安排。那个时候不用说手机,就是电视剧也很少有人讨论,毕竟中国的考学压力注定家长一般对电视剧都是限制级的看管着,所以那些年最火爆的就是歌坛,课余时间不是在看《当代歌坛》就是在讨论谁又出新歌了。
“蓝允岑,班主任让你跟吴嘉楠去一下办公室。”班长敲了敲我的课桌。我正跟于夏聊范玮琪新专辑聊的热火朝天。
“好事坏事?”我赶紧拽住班里最通情达理的班长龙龙,眼神卖萌。
“联欢会。”
“吴嘉楠~走。”我撸起袖子勾了勾手。
从办公室出来我俩就开始商量元旦晚会的节目,我想,在梦想这个问题上我一定是容不得半点马虎,所以之后的日子,我们埋头苦练备战联欢会。
萧暮出现在我们班门口的时候我正坐在吴嘉楠对面的桌子上举着谱子超级投入的哼着节奏,背对着他没听到他铛铛敲门也没看到他人,班里还有些没什么事做留下来听歌的同学都在喊我,我回过头,看他面无表情的抱着篮球在左右手中丢来丢去。我有三秒钟的迟疑,怎么说呢,我与萧暮结识的这段日子,基本都是我在做花痴状每天从三楼朝着五楼的走廊望啊望,偶尔他回头看到我会扭过来跟我打口型说几句话,回家的路上也基本都是他在说我在做花痴状,虽然跟校园风云人物经常同框出现的确会惹来一些小绯闻,但他一天没有说出口我一天没有这个自信承认。并且我们一同回家也基本上都是在车棚碰面,他来我们班门口找我,这可是破天荒第一次。并且,他今天穿的帅炸了,依旧是李维斯的牛仔裤,但上身穿了一件黑衬衣,领口揭开两颗扣子,健硕的身型简直是一览无余,但我还是最喜欢他的眼睛,总是有些忧郁,又很漂亮,最主要的是,今天他的神情怎么看都有点酸,毕竟吴嘉楠的帅气是那种男生眼里的帅气,我就暂且把这理解为吃醋了。他就静静的站在那儿什么也没说一直看着我,我反应过来后麻溜的跑到班门口。
“我还得一会儿。”顺手指了一下乐队的方向,吴嘉楠、高灿、和闫旭正看向我这里,示意我赶紧滚回来排练,别耽误我们回家。
“嗯!你结束了去操场找我。”他没给我笑脸倒也没摆臭脸给我看,转身走了。
我回到座位继续跟大家练习。一口气又练了将近两个小时,天都要黑了,班里只剩下我吴嘉楠还有阙娆,吴嘉楠家里虽然离学校不远但他总是徒步上下学,我让他先走了,我跟阙娆在班里把我们弄乱的桌椅板凳都收好,准备下去找萧暮。
于夏和沐沐都雷打不动的各自约会去了,晓雪要去练舞。只有我和阙饶都还没冲破初恋的牢笼每日相依为命。
我俩一边往操场走一边看到一群没穿校服的男生杀气很重的走过我们身边,隐约听到碎碎念:“就是他!他一个人在那儿打球,这回老子非给他点颜色看看不行。”我瞬间整个神经都绷紧了,阙娆也跟着我一起紧张起来,看起来有二三十个人,我瞬间脑补了萧暮被打的场面,腿也软,眼也晕,定在那里,想叫人,这个时间学校里早就没人了,去哪儿找人啊。眼看着那群人就要走到萧暮面前了,萧暮还在那里毫无察觉的练习投篮,我向来不是爱怕事的主,但也没真的这么跟人对峙过,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一口气冲到萧暮面前大喊:“萧暮!咱们能走了。”
萧暮听到我喊他才回头,这一回头才看到这乌压压一群人,正来者不善的站在他面前,顺手把我往身后一搂,跟对面的人说:“找我吗?”
因为天色太暗我几乎看不到对方的长相,只听到对面一个男神开口:“你是萧暮?”
“对!什么问题?”我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淡定,我在他身后死死抓着他的衣服,紧张的都要胃抽筋了。
“程程跟你什么关系?”对面男生继续开口说道。
“我姐啊!”我能感觉到萧暮语气里透着一丝无语。我想对方男生也有点儿懵,但他还是犯了一个脑子注水的错误继续说道:“你骗谁呢?你姓萧她姓程。”
“我去~不能有表姐怎么的!”萧暮显然是替对面那哥们智商捉急,这什么对话呀。对面那哥们尴尬很尴尬!突然旁边窜出来一个很嘻哈的男生道:“散了散了,误会一场哈!误会一场!说完还过来跟萧暮称兄道弟,不过本来也没动手也没来的及出言不逊,也算很快了结了这场误会。
他们大部队坞坞泱泱的散去后,萧暮从身后把我拽了出来,我手里还死死钻着他的衣服,他往前一走差点被绊倒,哭笑不得的说:“蓝允岑,我今天是不是多少得挂点儿彩才行。”我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撒开。
我晕晕乎乎跟在萧暮身后走了一大截,阙娆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我这才发现,刚才我跑去找萧暮,她不在我身边。
"你刚才去哪了?"我对她的不义气表示很不满。
"我正准备要跟你说话,你一溜烟的跑掉了,我有夜盲症你不知道啊。"阙娆慢悠悠的回答我。
"你那是夜盲症么,那是怕死症。"我白眼简直要翻死她了。
"天地良心,这满操场路灯都下班了,我只能看见黑压压一片人,根本找不到你们在哪里好吗?再说了,我走过去你们也该散了。"阙娆的确是慢性子,再说也的确是黑到一定程度。
萧暮好笑的看着我俩还在继续较真儿,默默去车棚推自行车。
阙娆看萧暮走了,才赶紧收了刚才的话题准头跟我说:"女侠,刚才那一幕,我要是萧暮我一准儿爱上你。"
我心里也这么窃喜着,但又太了解萧暮,他就像是一面擦不干的镜子,雾气腾腾的也总照不到心里。我与他相识的这几个月里总有一种忽远忽近的感觉,我习惯了仰望所以不敢先开口。我想,如果我是他所珍惜的人,总会等到花开的那一天,但随着我们认识的时间越来越久,这种自信却越发的微弱了,也许他只把我当一个亲近的朋友,那么我是不是就真的甘愿只站在一个好朋友的位置上呢。
阙娆打车回家了,我的车子拿去修了,萧暮的单车没办法带人,我们就这样一路沉默的走着。
"怎么?刚才吓坏了?"萧暮可能看着我今天一直走神,以为我被那群社会小青年吓到了。
"哪至于,就是想点事情。"我的确还沉浸在思考我跟萧暮的问题里。
"跟我在一起还要想别的问题,这不是一个好习惯。"萧暮不会总说这样温柔的话,但每次说上一次,我就能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个好一阵子。但这一次,我没有兴奋,我整个人从心底里开始排斥这种感觉。我竟可能的保持着常态不让他察觉。
"我下周要去北京集训三个月,下学期开学才能回来。"
我不知道今天为什么特别烦躁他说话的模式,总是这样抛出一个像需要答案又不算是问题的问题,我回答或不回答好像都不重要。我不喜欢这种感觉,或者说我并不希望我们两个之间这种若有似无的暧昧气息一直牵制着我。我打算正面回答。
"所以呢?"
萧暮好像没准备我这样的回答,显然有点呆。
我继续说道:"所以你想我该回答些什么?我会想你的?还是嗯!好的。好。你去吧。我应该要回答些什么?"
这下,他好像明白些什么了,不对,是一直都明白。他把单车在路边支好,一手扶着把手一插在裤子兜里,我站在马路牙子上希望能跟他平视,但还是矮了半头,但气势绝对能再缩起来了。我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萧暮噗呲一下笑了出来,这下我懵圈了,笑毛线啊啊笑,老娘都快憋出内出血了。
"蓝允岑。"他笑的一脸狡黠
"干嘛?"
"你说句你喜欢我有那么难么!"说完就那么温柔的站在那里。
是,我喜欢你,我喜欢了你3年了,在我还知道什么是喜欢的时候开始我就喜欢你,可是,你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说出来之后呢?我又该怎么办?我是喜欢你,可是你呢?你,喜欢我吗?
这些话,我又像个鸵鸟再次全部放在了心里,没说出来,可能我还没有准备好彻底失去他,哪怕是一个朋友的位置。
我内心潜台词一万,但嘴上却什么也没说,我和萧暮就这么面对面的站着看着彼此,感觉站了有一个世纪之久,最终,我没有回答他。他却跟我说,我跟你讲讲我的初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