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温柔缱绻,尽数落在裴秀智眼底,像一根细密的刺,狠狠扎进她心底最嫉妒的角落。
金俊勉的世界很小,小到眼里、心里、口中,从头到尾只有一个杨熙。
方才那通冰冷疏离的电话,此刻近距离的明目张胆的偏爱,双重落差压得裴秀智心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酸涩的憋屈。
她站在原地,手脚无处安放,像一个多余的外人,尴尬又难堪。
从前她一直自我欺骗,觉得金俊勉只是不善表达、待人克制,只要自己足够温柔懂事、持之以恒,总有一天能捂热他的心。
可直到今天她才彻底看清——
他不是冷淡,只是温柔从不给她。
他不是克制,只是所有宠溺、耐心、偏爱,全都预留给了杨熙一人。
凭什么?
杨熙不过是仗着从小相识的情谊,肆意挥霍他的温柔纵容,骄纵又任性,哪里有自己半分乖巧体贴?
不甘的念头疯狂滋生,一点点吞噬掉裴秀智所有的温柔体面。
低垂的眼眸里,温柔滤镜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的执拗与算计。
既然光明正大的温柔靠近换不来半分动容,那她就换一种方式。
得不到偏爱,那就制造隔阂。
她要让杨熙的娇纵任性暴露在金俊勉面前,要让金俊勉看清杨熙并非永远乖巧懂事,要让这牢不可破的偏爱,生出裂痕与嫌隙。
转瞬之间,裴秀智迅速敛去眼底所有阴郁,重新挂上温顺无害的笑容,仿佛方才所有的难堪与嫉妒从未存在。
她轻轻上前两步,语气温柔得体,主动开口打破病房里微妙的氛围。

俊勉哥来了啊。我刚刚就是看熙熙待在病房太无聊,一时嘴快,想帮熙熙说说情,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她刻意放低姿态,看似道歉解释,实则悄悄埋下伏笔,暗戳戳暗示是杨熙太过任性、急于出院,自己只是好心配合。
金俊勉眸色淡淡,看向她的眼神依旧疏离,没有多余情绪,只淡淡颔首。

我知道,多谢费心。
客气又疏远的回应,彻底将她的客套堵死,不给她半点攀谈的机会。
说完,他便再度转头,所有的温柔尽数落回杨熙身上,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宠溺无奈。

是不是真的憋坏了?晚上我带你去楼下花园散步,好不好?
真的吗!

杨熙眼睛一亮,眉眼弯弯,满是少女鲜活的雀跃。
好呀好呀!

看着她毫无防备、明媚灿烂的模样,裴秀智心底的算计更加笃定。
杨熙太过于依赖这份偏爱,太过得意张扬,也正因如此,最容易被人抓住破绽。
她浅浅笑着,故作贴心地开口。

既然俊勉哥安排了,那我就放心啦。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继续打扰你们了,晚点我再带些补品过来看熙熙。

不用麻烦了。
金俊勉语气平淡回绝,分寸拿捏得极致。

补品我都安排好了,你学业要紧,不用特意跑过来。
字字句句,都是拒绝她所有的靠近与付出。
裴秀智心底一涩,却依旧维持着体面,微微点头道别,转身走出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