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梦南筏视角)
两月之后,我不免有些担心叶疏衣。临行前,我嘱咐朴灿烈留下看家,若还有拿着师父亲笔信美来找我救人的,可让对方等几天再来。
朴灿烈听后不语,只是皱眉看我。
我打量他的表情
梦南筏你觉得哪里不妥吗?
他露出关切的神色
朴灿烈你一个女子,孤身一人去镜中世界,很不安全。难道不觉得该带一个侍卫?
我觉得他不是如此好心之人,遂狐疑道
梦南筏你若是肯说实话,我就考虑带你同去。
他干咳声
朴灿烈我一人在家中,没有饭吃
我脚下一个趔趄,站稳后才犹豫道
梦南筏可我向来独来独往,从来没有同人一起去过,万一......
他挑眉
朴灿烈万一什么?
我摊手
梦南筏你想啊,万一我能力有限,带去的只有你的一截胳膊,或者一截腿,怎么办?
朴灿烈………
念过咒语,玉盘开始格格跳动,玉痕之间漫出白光。
等到光晕殆尽,四周竟是黝黑-片。我吓了一跳,心道该不是真的因为多带了一个人,果真不小心将我们送到某个空虚时空了吧。
手在黑暗中胡乱抓了几下,抓住半片衣角,我这才放下心来,小声问道
梦南筏这是哪里?
朴灿烈这话难道不该是我问你吗?
有火光乍亮,是朴灿烈不知从哪里掏出个火折子来,四下照了照,微微皱眉
朴灿烈像是粮草库
不知该说是走运还是倒霉,推门出去,果然是落在了军营。
约莫二更天刚过,丈高的火盆噼啪作响。大漠的夜里凉意瘆人,我抱紧胳膊,看着一队巡逻的卫兵走过来,铠甲铿锵响在夜色中,无端萧肃。
我回头一看,朴灿烈已不知去了何处。我索性不去征询他的意见,跑到那队人马身前,作揖道
梦南筏这位壮士,我来问个路。主上的营帐在....
照我的设想,叶疏衣既是郡主,营帐应与边伯贤相隔不远。
而询问叶疏衣的名讳也许有人会不知,但问到主上,想必军中的每一个人都该知晓。所以直接问边伯贤的营帐该是最为快捷的方法。
我还在为自己周全的考虑沾沾自喜,对面的土兵却是面面相觑,愣了一会儿后手中的长枪齐齐逼上我的喉咙,喝道
将士你是何人?
我张了张嘴正想解释,身后忽闻一阵烈马嘶鸣。还未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腾空,片刻后,我稳稳落在马背上。
是朴灿烈。
马一路奔出营帐,行至幽暗山谷才渐渐慢下来。
确定没有侍卫追来,朴灿烈才在我身后说道
朴灿烈我才离开不过一刻钟,你就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我忆起方才侍卫的模样,不解道
梦南筏难道我们跑错了地方?
回头看一眼猎猎作响的军旗,狐疑地问
梦南筏没错啊,写的是边字
梦南筏莫不是在这里,这个字并不是这样的念法?
朴灿烈似乎很是疲惫地揉着额角,抬头望了望半轮弦月
朴灿烈这种时候,出现在军营里的,多半是刺客。
梦南筏………
既然将我们带到军营,足以说明叶疏衣应该也在营帐中。
只是不知又要同哪处打仗,以及为什么总有仗要打。
夜闯军营已是行不通,特意等到天亮,我再次前去军营。两旁的侍卫长枪一挥将我拦下,许是昨晚抓了一夜的刺客,眼底都带着鸟青,冷声问我
侍卫军营重地,闲人勿进
我客气道
梦南筏奴来寻叶疏衣,碧芙郡主
侍卫狐疑地打量我
侍卫你是何人?
所幸早就知道叶疏衣编撰的身世,我眼珠转了转,随口说
梦南筏奴乃叶疏衣的远房表姐,不远千里来此处寻她,还望军爷帮忙带个话
约莫看我并不像说谎之人,侍卫犹豫片刻,才道
侍卫碧芙郡主早已离开王都了
我讶然,叶疏衣不在王都又能去哪里,莫不是跟边伯贤微服私访去了?然他的下一句话,却让我狠狠怔住
侍卫送去邻国和亲了
附近主城中的流言证明了侍卫所言非虚,我同朴灿烈寻了间茶肆歇脚,正听得别桌的客人说起两日前送亲的队伍路过此处的景象,可谓空前盛大。
百姓甲果然是天家出嫁,瞧瞧那嫁妆,只怕一辈子都享用不完。真是幸运
百姓乙又有何幸可言?不过是边疆小国总来挑衅,本不足为惧,近来却隐隐有联盟的趋势。
百姓乙主上主张联姻只是为了威慑小国,避免征战。说来那郡主也是可怜,远嫁他国,以后都无法回归故里不说,万一两国反目成仇,她定是要受尽委屈的
果然是边伯贤治理出的好国,连百姓都看得这样透彻。
思量间,只听那人又道
百姓乙你难道没有听说?这位和亲的郡主似乎并非皇室,只是个民间女子。
百姓甲怎会?
我又侧耳倾听半响也不见有下文,心知这样的秘辛再说下去会引来杀身之祸也未可知,回头一望,果见那两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只余桌上半壶热气腾腾的茶水。
我心事重重地从轩窗中望着热闹街市,此番是否能拿回狼血印还未可知,说不定还要赔上叶疏衣的终身幸福。她若是已嫁作人妇,回到大周又该如何面对书生?
许是见我满脸忧色,朴灿烈抿一口茶,眼风投过来,悠悠道
朴灿烈让我猜猜,你定是在想救不回叶疏衣,就拿不到狼血印———话说,你要这些圣物做什么?
我心不在焉地回他
梦南筏我有种收集物什的怪癖,见到天下间有趣古怪的东西都喜欢将它们据为己有
他看我半晌,无奈道
朴灿烈事到如今你还有心情调笑,我真不知该说你什么好
梦南筏说我心胸宽广豁达不羁就行,别夸太多,我会骄傲的
朴灿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