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江山不及她改编书灼灼桃花凉

第十一章

我冥思苦想该如何应对，终于在一个月凉如水的夜里，亲自煲了一碗下了迷药的羹汤端去边伯贤的寝殿。

可是走至殿前，我就已察觉出丝丝不寻常的气氛。

门前空旷，连巡逻的侍卫都未曾见到。我试探地喊了一声，无人回应。

只是内殿有模糊光影，约莫记得边伯贤的寝殿后通着温泉。又走了几步，果见水雾缭绕，唯一不和谐的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

至此，已不难想象边伯贤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我急急奔进去，却被眼前所见惊住。

热气腾腾的温泉池中依稀有个人影，纹丝不动地倚在池旁。近处的矮榻上衣衫凌乱，还搭着染血的绷带，她手里的羹汤坠在池壁上“咚”的-声响。

熟悉的嗓音让我松了口气

雾气褪去，边伯贤半个身子都沉在池中，墨发未束，被水汽蕴得濡湿。见到我来，眸中似乎有什么闪了一闪。

我刚想喊侍卫，却被他一把拽住手腕带至身前，手指点在她淡色的唇上，声音有些虚弱

我看着一地狼藉，神情紧张

他却摇头

那双泛着幽光的眼似乎再次出现，蓦地想起她似乎听到衣帛划破的声音，应是被雪狼所伤。

可当时太过慌乱，见他并无异常，便以为他真的没事。

我轻声道

他却答非所问，靠在池壁上，微微合上眼

他缓缓睁开眼，望着眼前水雾缭绕，水温一点一点冷下去，也浑然不觉

还未等我回答，他已淡淡道

他低笑一声

我依稀记得在书本上看到过，那场以少胜多的战役，就是发生在长暮关。军中战力并不强盛，大漠小国繁多，想要占据一席之地，谈何容易。

那些载满书页的战绩，无一不是高歌仰颂，却从未提到他的童年。

我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就拿出些官话来

他却暮然打断我

片刻沉默，他轻笑一声

直到他赤着上身出了浴池，我才看到除了后背的爪痕，以及书中提过肩上的箭伤，还有刀伤从胸口滑到右腰

我轻轻抚上去，哑声问道

他似乎毫不在意

氤氲的水汽凝在云石的壁顶，有水珠滴落，滴答一声。他俯身看着我，水线沿着胸膛蜿蜒流下

我望着这张脸，熟悉的温暖渐渐从记忆里褪去，只剩刚毅冷峻的眉眼，从风沙中将她救下，眼神凌厉。墨色的瞳被水雾蕴上一层迷蒙，映着星点烛火。

我不知怎么就脱口而出

这二字，可当她来到这里最为衷心的心里话。

羹汤到底还剩了一些，边伯贤夜里没有进食，就让我盛了些。我端着羹汤的手有些发抖，咬牙端平又不忍让他喝下去

他却拉住了

我神色犹豫地看他喝完

月影淡淡，纱帐微微扬起。他的呼吸渐渐平缓，是睡着的模样。

我的手掠过他的眉眼、他英挺的鼻梁、他的薄唇，最终停在他脖间那枚鲜红的印上。

手指触到他裸露的肌肤，像被烫着似的立刻收了回来。

最终，我只是替他掖好被角，转身离开。

殿外有重重宫灯，月影婆娑。我抬头望着月色，想起那日在将军府中，不知谁低吟浅唱着四句诗

朴氏一族，

狼王为伴。

狼血印启，

天下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