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积雪厚重,人鸟绝迹,陆家一院缟素,白色的布映照着冷冷的雪,北风吹过招魂的巾幡,风呼叫着发出“呜呜”声,谁家过年不是喜庆红艳的?只有陆家好似没了血气般。即使是大白天也一样每个人影,静地令人汗毛直立。陆小姐跪在母亲冰冷的尸体旁一夜都没有合眼。陆庸怡站在门槛后,阳光把她的影子拉的极长。
“我昨夜一直叫着母亲的名字,但她依旧没能醒来。”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着,墙上身影逐渐变短,陆庸怡来到了小姐身后,她缓缓跪在太太的榻下。“物是人非,这世界谁能逃过生死呢?”庸怡平淡地安慰道。
陆小姐低着头从眉下露出阴森森的眼白来,“当时你也在场为何没能拦住夫人?”
此时她好像失了神志一般,陆庸怡无法跟她解释。
“我的父母皆是为你而沦落于此!”陆小姐起身便要抓住庸怡的衣襟。
“陆大小姐!那绿娥死在柴房中了!”一个丫鬟正跑来向她报告。
“死的好!哈哈哈!”陆小姐黑发凌乱,眼神凄楚。
陆庸怡起身问道:“她是怎么没的的?”
“从昨日起便疯疯癫癫的,昨日奴婢把她押入柴房中,没想到今日那尸体便挺了,冷着呢。”小丫鬟有些害怕地回忆着。
“莫非就是她昨夜在雪地里打赤脚?”庸怡想起昨夜玩雪的疯子。
“不过她死了也是好的,省的两位小姐糟心。”小丫鬟低着头轻轻说。绿娥素来也不是什么善茬,在丫鬟之中也很不讨喜。
“你下去吧!”陆小姐支会道,那个被冻死的绿娥令她清醒了好些,她不禁静下心来在灵堂中踱步。
“庸怡,你说这前一代人的仇怨到底是为何?”她扶着那垂在柱子上白绫,朝着陆庸怡眨着眼睛。
既然小姐已经意识到此事的是非曲直了,她也稍见宽慰:“小姐,不管如何,那些朝旧恨与你我无关,就让它们过去吧!”庸怡抚慰着陆小姐,毕竟现在陆府最需要的是止血疗伤。
前些日子,胡殷趁着新年伊始向陈国发出了挑衅,他们的士兵在与陈的边境地带放火烧林,又抓了农夫去糜国做壮丁。陈王知道以自己的国力对付糜国少有胜算,只是敢怒不敢言。
昨日陈王与朝臣在大殿内议事,左右侍卫都警惕森严,正商议着对糜国的政策,不料一道寒光划过陈王眼睛,原来是雪亮的匕首带着一簇红缨嵌入桌心,众臣不禁紧捂心口脸色泛青。上面携着一封无名之信,书信中咒骂陈王不讲仁义,滥杀鸾国子民,欲夺鸾王之政。口口溅血,字字锥心,大有灭陈而替天行道之意。
陈王心中本无愧天地,只是谁人竟如此陷害与他呢?这也很难讲清,“无耻小人竟诟陷与我!”陈王怦然怒火翻桌怒吼,不料鼻口竟崩血而裂。
左右侍卫及阶下众臣惊慌失措,群拥而至,“大王!你怎么样了?”文将军搓揉着他的手腕,陈王气息微弱,胸廓急张,瞳孔愈发膨大。
“快去叫太医呐!”太宰吓得双唇颤抖催促着周围的宫人。
此事过后,即便是深夜陈王也不得安寐。恐有沦丧之忧,昼吁夜啸之间想及宣王,或得宣国之协助渡此一劫?于是派人快马加鞭敢往宣王处,并携去书信一封。
宣国虽不甚富强好战,但近十几年都安定昌裕也积攒了不少兵力。
此时冬日绵媚宣王的病也有好转,这几日他都没再梦到那个死去的陈国妃子,倒睡得香甜,饭也也能吃的了不少。最近他得知了陆府之事,不禁感叹陆家门风倘真是太不好了,烦恼之中便邀着钱妃在塘边赏鱼,那五彩鱼儿嬉戏游闹,金色的鱼鳞与银白的波纹交相辉映,清澈欢快的水儿一眼望到塘底,钱妃的倩影更是照的清晰可人。
“大王,这里有封书信给您。”侍卫敬将此信托之眉间,宣王撕开信封,清脆的声音惊扰了鱼儿,寒风飘过了他的病容,钱妃轻轻为他披上厚衣。“这信写了些什么?能让您如此忧郁不解?”她望着大王瘦长的脸颊疑惑问道。“唉!”宣王叹了口气,不想与她解释。
钱妃见他不语,便小心地说:“若是烦心之事,不如就交给陆少卿去办?”“我确是想要托付给她,毕竟庸怡是黄奕的得力助手,若封她为大卿不知朝臣们是否会信服?”宣王怕他的决定不得民心。陆庸怡毕竟是生在了男尊女卑的时代,就算国君抬举,那也依旧困难重重。
“不过我有一个好主意!”宣王说到。钱妃不觉喜上心头,她用崇拜的眼光看着他,“就是让你那个好姊妹去一趟盐地!”宣王的话让她感到晴天霹雳一般。
“大王万万不可呀!您怎能让她初次就去那种地方呢?”钱妃死死拽住了他的袖子,像是被判了死刑一般。
盐地历来靠海,是个富裕之国,那为何让人如此恐惧呢?其实万事万物皆离不开天灾人祸二种情况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