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漫漫,秋露沉结。土匪终于被斩杀了,陈国上下如同庆祝过节一般祭奠亲人,黄齐在野外偷偷设了香台祭奠已故的土匪,他们的坟墓被草草了葬到了这里“几位土匪大哥,你们出身贫贱逼不得已做了杀人的勾当,这个世界容不下你们,在地狱里你们又要被小鬼纠缠。”他跪在黑暗中抹泪,一只手烧着纸钱。一阵不知明的风吹了过来,所焚之香熄灭。
“难道是大哥们来了吗?”他一个机灵从地上爬起向乱坟处望去。“啪!”黑影猛然打了他一巴掌。正迷茫之时,却借着火盆看见了父亲。
“不要冥顽不灵了!替这些土匪哀悼并不会给你带来什么好处的。”看着爹爹颤抖着生气,他虽怕可还是辩解道:“这些兵匪是被苛政逼得,他们和我一样的善良。”黄奕听了此番话又一次扬起手来。
陆庸怡拦住了师傅,她不忍看到父子相残。便紧紧抱住那条胳膊:“师傅我记得您说过野蛮终究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此番情境又该如何教育好徒儿呢?”他最终还是放弃了。
“庸怡咱们走!陈王还要设宴款待我们呢!”黄奕说着便要拉着儿子离开。黄齐还在挣扎:“我恨您!”陆庸怡警惕地捂住了他的嘴。原来是几个人影走过。
这为土匪祭灵之事不知为何竟被走漏了,陈王于别院设宴,席间除庸怡等人外另有四人,皆着危冠赤衣的朝服,一派肃然。宫女依次斟酒不敢怠慢,太宰道:“想必这位美玉般的少年便是您家公子了”他捋着长须对着黄齐父子笑着。
“不敢当,不敢当啊!小儿黄齐不懂事想必您已经听说过了。”黄奕赔笑生怕得罪众人。黄齐闷闷地夹菜,连嚼咽饭菜都不敢发出声来,蜡烛在一旁静静滴着烛泪。
可陈王却想起当午不快:“晌午处决那几个恶匪之时,我见你表情里充满流恋。难道不知那些土匪杀我陈宫百十余人?”陈王越说便越气将手重重地砸于桌台上。“陈王您与我出身高贵,您怎知他们的苦痛?曾经的他们也是良善平民。”黄齐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王后准备前来看望一下,不巧听得了他们的谈话。“大王您就不要为难黄画师了,那些土匪虽嗜血,但他们果真对黄画师不错,我信他的话。”奇怪的是她一直遮着自己的脸,“你脸是怎么回事?”陈王虽早已看到刀疤却用极为平淡的语气问到。“是那些歹人们所为。”她露出脸来,心中希望得到大王的安慰。
陈王看到那脸不觉厌恶起来,“王后原来你也是不识好歹,岂不知玉姬惨死的情境!”他掀翻了整个桌子,佳肴果蔬滚落在地。“这些东西足够百姓家吃好几日了。”黄齐小声嘀咕道,陈王狠狠剜了众人一眼,甩袖而去。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王后娘娘追出门外,独自立在了庭院的寒风中。
见那王后这般陆庸怡不忍凄凉,“王后莫要胡思乱想,或许是大王是真心为你着急呢。”她看着王后划过脸颊的眼泪思惘无限。“大王厌弃我,他怨我没能保护好玉姬,他宁愿死去的那人是我……”她在这迷宫般的王权中失去了唯一的依靠。
“庸怡那日我骑在马背上有种前所未有的快活,你可否带我去马场上散散心呢?”王后抓住了陆庸怡的手,看着王后满面的伤痕,她深知那种久居深宫却被遗忘的酸楚。
大臣们开始指责起黄齐,太宰大人毫不畏惧他父亲在场,他含着泪指着天地说:“孩子你还不懂事,但你可知我们掩埋尸体时的情景吗?”文将军也说到:“如果你当时见了,想必也不会这般指责大王。”他是个见过大风浪的人,现在却用衣袖抹起泪来。
黄齐并无指责大王,可大臣们无法接受他那番说辞,他讲的那些简直就是在陈国人民的伤口处撒盐巴,黄齐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自私,他开始同情起陆庸怡来。“不知我骂庸怡冷血时她会是怎样的伤心呢?”他蹲在地上反思自己的过失。
大臣们也都身为人父,文将军看黄奕忧心儿子便同黄齐一起蹲了起来。“齐儿,你能知道国难之痛我便安慰了,且不用如此惶惶自责了。”说着便捶了他一拳,“去吧!好男儿志在四方,不要总是蹲在这里。”他拍了拍屁股和其他三位大臣一同离开了。
黄齐见大臣们离开便起身对坐在椅上的父亲说到:“孩儿想去看看陆少卿,以前是儿子不对,儿子想同她道歉……”
这时王后舒心了不少,她扶陆庸怡正从正门进来。“黄画师,庸怡同我骑马时没看清,不小心拐住了马腿,摔得左腹剧痛。”王后的脸红红地有些不好意思。“天是如此的黑,你们竟有这般好的精神!”黄齐搬来软椅请她坐下。
王后怕宫女们胡猜便有离别之意,庸怡却抓住它不放:“王后娘娘可否满足我一个心愿?”“你说,只要是本宫做得到。”见她如此爽快,陆庸怡忍住脚上的疼缓缓站起来,对着她的耳朵吹起风来:“娘娘可否帮我找一处你们陈国最僻静的一处房子?”
“没问题,这只是小事情!”她嫣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