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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赵让,当仁不让的让。
他叫牛超,超牛的牛,超牛的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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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我会想起那段日子,17岁的尾巴和18岁的伊始,从裹紧羽绒服畏畏缩缩害怕认识新朋友的冬季一直到转瞬即逝灿烂燃烧的夏日烟火,那是我和他故事的开始。
当然不是一开始就喜欢上那人的,熟悉的朋友都知道我慢热的性子。小时候在韩国独自练习的日子改变了我很多,后来人们常用来描写我的词大多都来自于那个时期,害羞、闷骚、内向等等。还有些外人难以看出来的,比如敏感、不安、防备,压抑,其实也在那个时候悄悄埋下了种子,只是只有我自己知道罢了。
他只是和别人不太一样,而已,在一开始的时候。少年是无所畏惧的,单枪匹马的,眉峰上扬,傲视群雄,他像一道黑色闪电直直地砸向当时的我。那天的赵让穿着一身全白,和他不一样,完全不一样,某一刻我有在想,我和那个叫牛超的人一定不是同一个世界的。
但是他的世界棱角分明,我想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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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是少年们的乌托邦,也是象牙塔,我和牛超都是那幸运的最后二十六分之一,比别人多了一段时间来做这个梦。我的梦一开始的关键词是前途和事业,到后来变成了前途事业和他。
也许没有我的主动,我和他就会成为一百零一位里面毫无交集的两个人,人生轨迹在那一年的那三个月里短暂重合而后又恢复成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所以我很感谢那天主动向他搭话的赵让。17的小孩胆子小脸皮也薄,能克服内心的恐惧和性格的内敛和陌生人说话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而且那人长得确实锋利,锋利又好看,像漂亮的美洲豹,让人不敢靠近。
【牛超答应做我的师父了!他还说我的初评级舞台很炸,没想到他也有注意到我!】
日记上的字比其他天来得更雀跃些,有个字被涂涂抹抹了好几次,从落笔的“夸”兜兜转转几次最后换成了“说”,也不知小孩是不够自信还是为了压抑自己的开心。真的,如果你看得到那天的日记,你会知道那时的赵让有多么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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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超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也是一个很柔软的人,这些都是隐藏在他的棱角之下的东西。
他很少称呼我赵让了,他喜欢唤我让让、小让,小傻子。他会带着我一起练舞,一起freestyle,一起说神秘语言,一起比奇奇怪怪的手势,一起遛弯一起下班一起吃饭。他不排斥我进他的世界瞧一瞧我已经很惊喜了,他居然还拉着我的手带我走入这个世界......我想,我心都要给他了。
我也确实给他了。
那时候的我不需要他做得和我一样多,小孩子总是容易满足的。在“我觉得他是一百多个人里面跳舞最帅的”,“他就是跳舞里面的王”,“我觉得心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之后,如果可以得到他因为害羞微微低垂的眉目和嘴角上扬的微笑,一切看似一腔孤胆的崇拜就都有了安慰。
在意识到自己的感情之后,就是我喜欢他我喜欢他我喜欢他的自我认知被调高音量在耳边嗡嗡作响,所有渴望还未经过脑海就在滚烫的胸口炸裂,最后是,我希望能拥有他。
但是这太难了,我不敢想,更不敢奢求。
他总当我是个小孩,自顾自地决定要罩着我,好像他是一个校园外定期向别人收保护费的花臂大哥,但其实他还比我矮半个头。然后拜托,我们这个年代已经没有这种古早味的角色了——这个时候我就意识到我们之间的距离,三个春秋,三个冬夏——这便是他只拿我当个孩子的资本。
我不想当他的弟弟,我会在走路的时候自然地搂过他的肩膀,在他站起来说话的时候偷偷环住他的腰,在天凉的时候体贴地为他披上自己的外套,然后他会向后靠在我的怀里,他不会知道他身后的这个小孩满脑子只想占有他。
一边不满这个年下的角色,却一边只能以这个身份换来与他的朝夕相处。我猜,他可以笑嘻嘻地接受一个乖巧地喊他“牛超哥哥”的弟弟,但绝不能允许这个心爱的弟弟对他心生绮念。
我多希望少年所想所爱,也是如我一般。但是我不敢问也不敢猜,怕做不成美好的梦连现实也会破碎不堪。我只能在日记里抒发我一个人的苦涩甜蜜,思绪万千,纸上满满的都是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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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的师父。我有很有老师,很多兄弟,很多朋友,但只有一个师父,这个词好像比老师多了那么一点人情味儿。
算是一个好的师父吧,牛超。他教我popping,教我即兴舞蹈,教我如何自信地面对观众,偶尔还给我讲讲人生道理。他也会严厉禁止我做一些事,之前在营里有开玩笑想教我怎么拿烟的哥哥就被他皱眉凶走了。他固执地不让我和那东西扯上关系,我想这也是我从那时到现在都没有碰过烟的原因吧。
他对烟没有什么瘾,吸烟的地点又远又麻烦,偶尔有人叫他陪着他才会答应同去。我自然是不会跟着的,在练习室接着跳个两三首歌他差不多就会回来了,这时候离近了还些可以嗅到一点点尼古丁的味道,粘在衣服上的,漱口水也抹不掉的气息,我想他在吸烟的时候一定是极漂亮的。
赛程的后期我们共处的时间变得越来越短,我一开始担心是他压力太大,常常避开我去楼下吞云吐雾,还找到他一本正经地劝说吸烟有害身体健康。没想到那人愣在原地,过了几秒才说,噢,我没去抽烟,刚和楚轩去外面逛逛,忘记告诉你了。
这简直比我第一次向他搭讪的时候还要尴尬。
干嘛这么对我?
我满脑子都是疑问,满心的委屈快要溢出来。为什么这么对我?我做错了什么?公司希望我和高位的学员玩,粉丝让我别总跟你呆一块,staff说有人嘱咐过亲密行为会被删镜头,这些我都可以不在意的,真的,可是你却在“我”和“别人”之间偏向了后者,这才是浇灭热情的瓢泼大雨,浇得我心凉。
我转身离开的时候没敢对上他的眼神,不然我也许可以早点发现那双漂亮眼睛里暗含的哀伤和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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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熊熊燃烧的热情熄火了,一连消沉了好几天。我对也哥解释说训练太忙了有些疲惫,但闷闷不乐的原因究竟是什么我自己再清楚不过。那晚我躺在床上放空望着天花板,想自己的一厢情愿,想自己内心的暗潮涌动,想着有些秘密也许会永远被埋在心里,想着他可能一辈子也不会知道我的心思,越想越遗憾,也越想越豁然。
最后一次淘汰赛的晚上,我收到了一幅画,几封信,还有一场盛大的烟火秀。我把他的信留到了最后读,甚至是在熄灯后躲进厕所悄悄展开的。
事实证明那封信坦荡得不必让人费尽心思遮遮掩掩,我失落,但更多是的感动,不可否认那段文字给予了决赛前的赵让很大的鼓励和力量。他的确是一个极佳的朋友,或是贴心的哥哥,称职的师父,除了爱也许他什么都可以给我。那时的我没能看出长我几岁的他已经对我的爱慕了然于心,还傻傻的只当自己在坚持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
我把他送给我的画写给我的信和那晚的烟花都收藏了起来。至于沙滩上被人打趣写下的“让你吹牛”和那颗心,就交给浪潮来决定它们的命运吧。
很久以后牛超告诉我,那封信最后的落款那天晚上他犹豫了多时,笔悬在纸的上方,最后写下了代表友谊的那两个字。
【你最亲爱的 兄弟】
幸好最后我们之间不仅仅是这种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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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莘莘学子结束高中生涯的节点,也是我们三个月的付出迎来结果的日子。宣布排名的时候无数种莫名滚烫的情绪在一瞬间涌进脑袋,然后我就这么丧失了那几分钟的记忆,非要想起些什么的话大概就是响彻云霄的喧闹欢呼沸腾和喜悦吧,我想旁人会比我这个发懵的当事人看得清晰得多。
于是那晚宣布11名的视频在之后被我反反复复重播了好多好多遍,当然不是在看自己,那多尴尬多自恋啊,少年在被喧嚣淹没时临时想的冲动又稚气的感言我不好意思再看第二次。
我喜欢关掉音量,仔细琢磨他在那三分钟里一帧一帧的动作神情——我感激他第一个从最上面那排奔到我的身后,感激他替我发自内心的欣喜和激动,感激他揉我的肩叫我不许哭——完了,我忘记回头和他交换一个拥抱了。
在营里的最后一次vlog里也还是提到了牛超,我一遍一遍地重复宁夏银川,重复巅峰再会,我憧憬未来却也放不下舍不得曾经的亲密,就连仓促中选的照片贴出来我才发现张张都是我们的回忆。这三个月在人生里不再只是渺小的沧海一粟,你是我最难忘的人,我希望你会知道。
噢,有一句话我猜对了,不论成团与否,他在哪里都会发光。
因为我在荧幕里看到了以另一个身份更加耀眼的他。
焉栩嘉拍了一张我躺在床上连着耳机聚精会神看电脑屏幕的照片,发了一条朋友圈
【牛超快来看看你头号粉丝,你们剧一半的播放量都是他贡献的!】
那晚我追完更新打开微信才看到这条动态,底下满满都是其他相熟朋友的打趣。当事人也发来了私信,他问我小粉丝,好看吗?
我羞得扔掉手机扑到旁边的床上抓着始作俑者就摇摇摇,嘉嘉一边哈哈大笑说你终于看完剧啦,一边疑惑地问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嗳,他不懂。
我整理整理心情躺回床上,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给牛超回复。
【嗯!超级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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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我们的故事将会一直以一个相同的频率连载下去,大概结局会是从未拥有的遗憾和怅然,但青春短暂,这些晦涩的心思在若干年后也会足够令人怀念。
直到那一天。
我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那个好久不见的身影站在队员们中间,何洛洛最先转头看到我,赶紧用手指向我的方向,“人在那!跟你说了他没事儿的!”
“赵让你快过来!你超哥以为你受伤了还大晚上的跑过来。”
什么?我懵了。
“说真的超你刚冲进来的时候我以为我在做梦。”
“对对对!我也惊呆了!”
“唉,没想到再一次见面居然是因为这事......”
凌晨十二点,牛超坐在我旁边,手搭着我的肩膀听成员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他还带着妆,估计还没来得及卸,不过很淡很淡,和我们的舞台妆不同,他的发型也乱的一塌糊涂,衣服不知道是剧组的还是私服,我没问。
我没法想象他居然半夜直接从邻省开车过来,仅仅只因为他的助理随口提到的小道消息。
“她说你们之前那个节目出的团出事了,彩排的时候好像有人摔下台了。”
而且还是个不太靠谱的小道消息。
“我晚上收工的时候她才说的,问是谁又说不清楚,只说没出新闻是内部消息,据说是两个字的......给你们发消息都没回,我就干脆开车过来了,也不是太远。”
“没想到是也哥,而且幸好不是传闻说的那么严重...要是真的摔下台,唉,不敢想!”
是了,也哥这段时间状态一直不是很好,大家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肯多说,临近演出训练量极大,今晚在彩排的时候他突然晕倒在台上,当即就被送进医院了。
“医生说他可能是最近太疲惫,身体有些吃不消,有点低血糖,不会有事的。”我安慰地用手环住牛超的肩。
他抬起头对上我的视线,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动作,嘴角扯出一点弧度,“嗯,没事就好。”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我还是刘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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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我送牛超出的门,到停车场他摆摆手说不用送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我不肯让他离开,直问你一定要现在走吗,真的不用休息一晚?明早再回去行吗?
他揉揉我的头发笑了,就像回到了我18岁那年在岛上的那样。凌晨的停车场,昏黄的路灯把他的身影都晕染得模糊,距离上一次见面吃饭已经过去几个月了,下一次也许又是遥遥无期。我们都长大了,成熟了,再也没有人对我说你不要靠他太近节目会剪镜头那种鬼话了......可是我们却越来越远了。
“小傻子。”
我向前一步抱住了他。
“我好想你。”
“是不是又长高了?”我能感觉到他的下巴安安稳稳地搭在我的肩膀上,声音带着笑意卷着温热气息呼在我的耳朵旁。
“你没事就好......”
然后是,“我也想你了。”
我在你的心里是不是也有点重要?但我没敢问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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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嘉朗也来了,大家说他才是该出现的人。
“哈?牛超不该来吗?”我探头提出疑惑。
“傻子,要是知道你没事他才不会来。”何洛洛又没大没小的拍我的脑袋。
“来得居然还没他牛超哥哥快。”
“别说了,朗哥打飞的过来已经很快了。”
“自己造出来的孽自己解决。”
“那也是他们两个人的事,都别掺和了啦。”
“我就是怪心疼我妈的。”周震南靠在沙发上喃喃地开口,稍长的刘海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发生了什么......?”我突然感觉最近自己因为训练错过了很多。
“小孩子别管那么多!”
都不告诉我我就去问光哥,他平常对这种事是最上心的。可今天他一句话也不说地坐在一旁,连嘴角都没有了往常的弧度。
“我也想哥哥了。”
“家里面的哥哥吗?”
“不是啊。”他偏头看向我,眼角痣静静地呆在漂亮的位置,双眸忽明忽暗,“是陆思恒。”
“我真羡慕你,小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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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哥的状态好了很多,不知道是医院的点滴的效果还是朗哥的效果,我隔天去找他的时候他已经有力气和床头那人磕嘴皮子了。
“听说牛超也过来啦?”朗哥见我进来就把削一半的苹果放一边,站起来想把位子让给我。我摆摆手,把东西放在床头就坐到床尾,“嗯,他昨晚就回去了,现在估计在拍戏吧。”
朗哥看起来心情不错,挑着眉对我说:“你小子好事多磨,现在终于盼到两厢情愿了?”
不是,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奇怪?
“高嘉朗你闭嘴!”前一秒还笑意盈盈躺床上看我们唠嗑的刘也突然直起身狠狠拍了下朗哥的背。
我懵了。
“你告诉我吧,求求你们了。”
然后我听到了也哥浅浅的叹息,他说:“高嘉朗,都怪你。”朗哥单手抚上他的头发,轻轻让他的小狐狸靠回枕头上,“就告诉他吧,过了这么久,总该告诉人家的。”
“我们看了你的日记,那本黄色的,封面有一个菠萝屋的,就我们仨,我,你也哥,还有牛超。”
“你那天落在练习室的钢琴上了。对不起。是我提议偷看一眼的,真的对不起,你要怪就怪我吧,别怪刘也。”
我的耳畔轰轰作响,思绪的发条咔哒一下断了,瞪着双眼愣愣地顿在原地,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牛超凑过来看了一眼就抢过去合上了。
‘我什么也没看到,你们也什么都没看到。’当时他是这么说的。”
“我想他什么都看到了。”
少年情窦初开的秘密。
【我好像喜欢上牛超了,我的哥哥,我的师父,我的朋友】
在他决定远离我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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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哥后来给我发了条短信,他说对不起。
我回没关系,都过去了。虽然我的心里是觉得有点疙瘩,毕竟自以为不露声色的暗恋其实早就被对方看得透彻这的确不是一件平常的事。也许我曾经假装无意的搭肩搂腰和其他肢体接触后面藏着的心思也统统被他识破了。
正当我捶胸顿足悔得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时候,对面又来了消息。
【刘也不让我跟你说,但我想你是应该知道的。】
【你想听吗?】
【牛超也不让我说。】
是什么?
【你还记得当时营里和他关系不好的那谁吗?牛超自己有没有跟你提过?】
【好吧,我就知道他没说。他们在练习室动过一次手,那谁被他摁在地上揍了一拳。】
【我们都吓死了,赶紧把他们拉开。幸好当时没有工作人员在。】
【他说你是鹅选,说了几次还不停。然后你师父就冲上去了。】
【是真的,我第一次看他那么凶,真的吓到了。他后面还继续用那种眼神对我们说谁都不许告诉赵让。】
【当时那屋子里没几个人,都吓傻了,拽着他不让他动,他说什么都赶紧答应。】
!?
【赵让你在看吗?】
【让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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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孩童时期读的这首诗,那时我想,要是我喜欢一个人,我一定会让她知道。她可能是隔壁班那个扎着可爱羊角辫的语文课代表,可能是住楼上那个总是穿着白裙子笑起来好看的小姐姐,也可能是总喜欢拽着我的衣角当小尾巴的邻居妹妹。
可是我错了,十七岁那年情窦初开时我就知道我错了。原来我不敢将心底的欢喜说给那人听, 我也第一次知道原来少年的心可以为另一个少年而跳动。
从喜欢上他那一刻起,我便成了一朵不敢想爱不敢被爱的云,在空中飘飘忽忽,遇雨躲雨,临光避光。他每次仰头对我笑的时候都柔软纯真得像个孩子,他搭着我的肩的时候自然得让人不能多想一分一毫,他用亲昵的叠字唤我时比热乎乎的糖油糍粑还甜......
【你觉得他的心里会没有你吗?你肯定比我了解他。】
朗哥的话点着了一束烟花,连带着很多回忆,关于我和他,纷纷在眼前砰然绽放。
我想起那天我装作摊在地上起不来时,他走过来温柔地抱起我,尽管我的演技拙劣得旁人都看不下去;我想起淘汰赛的那一夜他送了每位剩下的学员一幅画,都带有个人特色,而我捧着那张画着牛的大作问他为何是他的姓氏时他却笑而不语;我想起那晚大家起哄在沙滩上写下那四个字和一颗心时他的双颊在烟火的余光中被映得通红。
我还想起在某天深夜突然接到他的电话,避开熟睡的舍友跑到阳台时听到他在电波那端带着酒劲喃喃地念着我的名字,那一瞬间我惊得睡意全无,愣愣不知所措,连电话被挂断了都还未回神。
“他自己打给你的吗?有没有又说什么胡话......?”
“算了...谢谢你,别担心,我知道他在哪,现在去带他回来。”
我打电话给跟他同公司的俞彬,那个哥哥的欲言又止让人一夜难眠。
我在想是否是我生性太过内敛,遇事总是想着消极的那一面,我总是不够自信,尽管成年之后越来越多喜欢我的人给予了我太多太多的赞美和鼓励,可我本质好像还是那个在异国他乡缩进空无一人练习室跳舞的自卑孩子。
打开那本曾经的日记,当时的心情还历历在目,但我已经记不清初次和牛超相遇时他的那句“我记得你们的舞台,特别炸,你跳得也很好。”究竟是夸奖还是客套,因为那页里涂抹的“夸”与“说”浓墨重彩地刻下了少年的温吞与扭捏。
他是不是也喜欢过我?
或者,
他是不是还喜欢着我?
这是我第一次敢想。
两天过去了,我还在想,我的刻意忽略和他的绝口不提,是不是会让这份爱永远石沉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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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我们成团以来的最后一场演唱会,它经过层层锤炼和种种磨难,终于来到了无数期待它的人面前。
我在上台前给他发了一条消息,然后就将手机关机留在了化妆间,然后我和朝夕相处几年的战友们在台下做最后一次的打气,一起穿过响彻云霄的欢呼和夺目璀璨的聚光,背水一战。
【你是不是也喜欢过我】
我在舞台上唱了那首歌,那首18岁的赵让很喜欢的《房间》。
/小而温馨的空间
因为有你在身边
就不再感觉到害怕
大步走向前/
谢谢你给我鼓励,给我动力,给我勇气,让我从此有了一往无前的底气。
神啊,原谅我总是自卑懦弱不善言辞,
但请您念在我生性良善从未逾矩,
让我能得到我所想要的答案吧。
/一天一月一起一年
像不像永远
我们在同一个屋檐下
写着属于我们未来的诗篇/
一曲终了,梦回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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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演唱会圆满落幕,背对舞台走回现实,恍如隔世。
我拿了手机避开喧闹的人群,独自躲到后台的走廊尽头,摁下了开机键。那等待的一分钟漫长得难耐,我靠在墙上,不敢预料任何一种圆满或遗憾的结局,只有等待。
在微信弹出新提示音的时候,身后也传来了声音。
“嘿。”
我猛然回头,手里举着的手机还亮着屏幕,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你可以先看消息。”
面前的男人举着一束小巧的玫瑰,微仰着头笑着,露出了两颗尖尖的虎牙。
他在对我笑。
我听到了自己的左胸口里炽热的那颗砰砰作响的声音,它跳动得太快太用力,以至于那一刻我几乎难以思考难以开口。我缓缓低头,又抬头,然后张开双臂将那人紧紧地拥在怀里。
“嗳,花,花别压坏了!”
“你抱得太紧了啦!”
最后是,
“傻孩子,我也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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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你】
【不只是过去】
【还有现在,和未来】
我和他的一辈子,是相视而笑、光耀星辰、和不敢开口的感情。不过我们终究是还不算遗憾。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