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在濒临死亡的时候我会想起他,那个八年前出现拯救我的少年,没有谁会幸运两次的。这次没人会出现将我从痛苦中救出了吧?而死亡也越来越近了呢,身上已经感觉不到痛了,像麻木了一样少了痛觉,耳边听不见任何声音,世界还是时间停止了吗?
这次,真的结束了吗我的生命,十六年,活在阴暗绝望里的十六年,无亲无故的十六年终于尘埃落定了吗?可我还不想这么不甘心的死去,不想就此结束本来就不精彩的人生,有一个声音在我脑海里轰然响起,她告诉我:“你甘心吗?这么草率的死法,你死了,可那些伤害你的人还活着,你甘心吗?”
我不甘心!不甘心被这个世界残忍对待,不甘心让伤害我的人活得自在,不甘心就连死也还见不到那个人一眼,所以,我不能死,不能这么软弱的死。
当我的意识回笼的那一刻,身上的痛,耳边的辱骂,血的腥味,风的呼啸让我一下子又清醒了。我的忍让,逃避,软弱完完全全成为了让这些人欺负我的砝码,如果我不反抗,我的一生将永远在别人的欺辱中卑微活着。
我睁开疲倦的眼睛,浑身疼痛难受的撑着站了起来,鼻子流的血染红了我的嘴巴,脸颊的疼深刻的提醒着我我遭受的一切,他们的过分在他们看来是理所当然,而我,绝不会再让他们为所欲为的欺负下去。
还记得八岁那年夏天,那个十六岁的少年将我从泥潭中拯救,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疼吗?”他是第一个关心我疼不疼的人,第一个告诉我:“如果别人动手在先,不要傻着任人宰割,还手才是正当防卫,因为是他们先动手。”
八年过去,我这是第一次将他说过的话付诸行动,而动手在先的他们像看见了一个觉醒的疯子一样畏惧我,他们怎么对我我就怎么还给他们,大不了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哪怕死,也要人陪葬不是吗?
……
我带着浑身的伤回到了舅舅家里,已经九点了,回来得这么晚对舅舅一家来说是很正常又无关紧要的,舅舅舅妈的冷漠从我来到这里开始便有了,他们总是在我以为不知道的情况下谈论我这个灾星,谈论我是如何逼死我的父母,又是如何害死姥姥。但他们知道的只是冰山一角,我哪怕解释也没人会相信我说的话,认为是我的错便是我的错,从来不会站在我的角度考虑问题,认为我是灾星,只要接触就会带来厄运。
一晚上都没有吃饭,我处理好身上的伤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肚子已经饿得不知道叫了多少次,他们不会给我留饭的,每次只要回来得晚了都不会有我的饭,他们说,回来这么晚没饭吃怪谁,你看,没人会真的关心我,哪怕,他们是血亲。
……
第二天一早我拿了两块面包得了十块零花钱就出门了,我一直都有在暗自存钱,他们给的零花钱虽然不多但我都会省着用,然后只存一部分进去,其余的钱都是在咖啡店做临时工挣的,店里不收童工但老板娘是个好人就破例让我去店里帮忙,挣的不多但能存到钱就不错了。我存钱只是为了能在十八岁成年时,离开这里,两年后的高考,我要逃离这里远远的。
昨天那些欺负我反被我教训的人已经恶人先告状告去教务处了,他们还真是不怕我的威胁,认为我不会真的杀了他们吗?
第一节课没上就被通知去教务处,教导主任把舅舅请来了还有那些学生的家长,他们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而我舅舅只是一个普通的货车司机,他每天都要跑远门去送货,这是他第一次被请来学校。
“夏绯,别以为成绩好就可以任意妄为!我们学校要不是看中你的学习成绩,你以为你能在这么好的学校读书?!像你这种家庭情况的学生难道不是该低调吗?!居然还动手打同学!能耐了你!”主任的话毫不客气的将我数落一通,满嘴都是贬低我的语句。
他一个不明真相的人凭什么这么说我,我心里的怒火逐渐燃烧,这个世界的不公平太多了,而我的力量微不足道,我能为自己做什么呢?解释?辩白?没人会相信一个无权无势的人的话。
舅舅作为我的监护人,脸面上不好看的跟那些学生家长赔笑脸说好话,舅舅这么做完全是在众人面前演戏,他还扯了扯我的袖子很严肃又忍着怒火的催促我:“夏绯!还不给人家道歉!你看你干的好事!快道歉!”
我没错,凭什么道歉!我执拗的闭紧嘴巴就是不肯说一句,不是我的错,我绝不会向他们说一句对不起。
舅舅似乎不耐烦了,见我闷不吭声的样子不由得气打一处来,如果不是因为我的事,他今天早上就出货去了,还能赚一笔大钱,因为我的事,他不得不来一趟学校,结果我还不开口道歉,舅舅不气才怪。
他啪!的一下给我个耳光,我不敢置信的捂着被猝不及防打的脸看向了舅舅,这出戏,他还演上瘾了,他对我在学校的情况了解多少,凭什么在这些人面前刷存在感,凭什么打我!
夏绯我没错!
扔下这三个字我就从教务处跑出去,这个世界对我不公平就算了,连最后的家人也待我不公平,他们凭什么站在他们的角度来审判我的人生,就因为在我身边发生的所有事情吗?因为我是灾星?
但无论因为什么,他们都休想让我对这个世界臣服,让我卑躬屈膝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