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一层17%：心底的隔阂

巴掌落下的那一瞬，苏辞浑身一僵，耳尖唰地烧得通红。她下意识挣扎，双手抵在肖战的胸膛上，力气却像被抽空一般，根本撼动不了半分。

苏辞压低声音，怕被一旁垂首站立的女仆听见，脸颊涨得发烫，眼底裹着一层薄薄的愠怒。

肖战垂眸看向怀里恼羞成怒的女人，漆黑的瞳孔里翻涌着一丝玩味，手臂反而收得更紧，牢牢箍住她的腰肢，不让她挣脱。

他的嗓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

苏辞咬着下唇，不再胡乱扭动，可心口那股憋屈的火气久久散不去。她清楚自己的处境，现在还困在吸血鬼的第一层世界，攻略肖战的难度高达百分之八十，只有让他对自己生出真切的情愫，她才能够拿到离开这一层的资格，才能回去守护尚且七岁的妹妹苏月。

一想到妹妹那张天真烂漫的笑脸，苏辞胸腔里翻腾的怒火，便硬生生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女仆恭恭敬敬走在二人身前引路，一路走到宽大的餐厅。长形的黑檀木餐桌之上，已经摆满了晚餐，精致的瓷盘盛放着各式餐点，一旁还摆放着专门供给吸血鬼饮用的血色高脚杯。

肖战将苏辞轻轻放在椅子上，自己顺势在她身侧落座。

偌大的餐厅，只有他们两个人。四周墙壁镶嵌着暗金色纹路，光线昏暗，烛火摇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扯得又细又长。

苏辞拿起银质餐具，机械地戳着盘中的牛排，完全没有进食的欲望。前几日肖战消失不见的日子，她每日都在反复思索，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撬开这个吸血鬼殿下冰封的心。可越是琢磨，越觉得前路渺茫。

肖战侧过头，目光落在她毫无生气的侧脸。

苏辞淡淡回了一句，视线没有看向他。

那日月圆之夜，她不顾一切为他供血疗伤，耗尽大半体力。可醒来之后，换来的却是他冷冰冰的猜忌，认定她是在使用苦肉计博取同情。那一番话，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苏辞心底，没有剧烈的疼痛，却时时刻刻隐隐作痛。

肖战指尖摩挲着玻璃杯冰凉的杯壁，猩红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他不是没有察觉到二人之间这道无形的隔阂。那日醒来之后，他冷静下来，不是猜不到苏辞的本心，只是活了千百年，见惯了无数心怀目的靠近自己的血仆与人类，防备早已刻进骨血。

他不敢轻易相信一份突如其来的善意。

不是问句，是笃定的陈述。

苏辞握着刀叉的手微微一顿，终于转头看向他。

她刻意复刻当初怼他的那句话，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嘲讽。

肖战眸色沉了几分，指尖猛地收紧，玻璃杯壁传来细微的咯吱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