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穿过旋舞的花雪,翻飞如玄羽的大衣下双腿修长而有力,他每一步都踩在飘落的蔷薇上,碾出一路淡淡的香。
很快,他的轮廓在她的眼瞳里就清晰了起来,白银的发丝间佩戴着一片以极其细腻复杂的线条勾建出的银色单翅,清冷的光泽映着雪色她仿佛能听见波光粼粼的水声。
“落雪了,怎么还傻傻的待在外面?”
优美低沉的嗓音并没有被任何声音所掩盖,传入了毛利兰的耳里。
她正欲要与他说些什么,忽觉到有阴影笼了下来,毛利兰下意识的迎合着微微弯下了腰,低垂下了面庞。
轻轻罩在她头顶上的黑色风衣微微浮动着。
握在风衣两侧的手,指节分明,微蓝的血管微微凸起,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力量感,忽而,那只漂亮的手飞速的移开了,伊斯莱学着她的模样,笨拙地冲着她微微弯下了腰,低下了美丽的头颅。
“欸?”
抬起眼瞳的毛利兰茫然不解的望着对面的伊斯莱。
“你在做什么?”
低覆的白色睫羽被雪光映得近乎发光,虽然无法看清那张丽容,但她能感觉到他在笑,还很享受其中。
“与你对拜!”
“对拜?”
毛利兰眨了眨眼瞳,看上去更加疑惑了。
“啊,对拜!”说着伊斯莱直起身子抬起了丽容,那双朝着她慢慢睁开似裁下的星穹般美丽的眸子,正用着介于玩笑与某种仪式感之间的眼神凝视着她:“对拜过了,我们也算得上是夫妻了!”
脸颊瞬间染上了桃色,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毛利兰盯着他鼻尖将落未落的雪花,脑袋里陷入了巨大了混乱。
夫夫妻?!
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荒诞的话啊?
“中国汉族传统婚礼结亲的时候男女会行交拜之礼。”
“呃……”毛利兰一时语塞:“……不要总学一些奇怪的东西啊!而且,我那根本就不是要与你对拜。”
“下一步我记得是……”
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禁握成了拳头,毛利兰微微皱起了小脸,朝着他垫起了脚尖,鼓足了气冲着伊斯莱提高了嗓音。
“都说了那并不是在对拜了。”
伊斯莱单手托住下巴,低下眸眼,完全是一副不在听她说话的模样。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望着眼前这个从来不会好好听别人讲话的男人,毛利兰泄气的松下紧绷的肩膀,在脚跟落回地上的瞬间只觉得寒气从脚底窜上来,让她不禁打了一个哆嗦,下一瞬她的肩膀就被一只手握住,不等毛利兰发出疑问,整个人已经被伊斯莱横抱入怀中。
温润的触感瞬间将她包裹的严严实实,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意。
“放我下来。”
“明知道不可能,却总是在说一些反抗的话,这也是你可爱的地方吧。”
“明知道我要反抗,却还总是要做出让我讨厌的事来,这就是殿下的恶趣味么?不仅如此,你过目不忘怎么会想不起来接下来是什么。”说到这里,毛利兰抬起眼瞳,瞪向伊斯莱:“其实你是故意的吧。”
“下一步是入洞房。”
“……”眼角狠狠地抽动了一下,毛利兰按捺住快要爆发的怒吼,耐着性子解释道:“我的意思不是说你知道答案装作不告诉我,我也不想知道下一步是什么,我想说的是你是——”
“转换成你可以听懂的意思就是—— “
自顾自话的两人最后同时出声。
“做 ai!”
“故意想看我的反应……欸?……”话音戛然而止,毛利兰的脸颊已经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却还是强作镇定地瞪着他。
睫毛上凝结的冰晶,随着伊斯莱朝她低下头的动作折射出细碎的虹光。
美丽绝伦的丽容上方,那些旋转的雪花与花瓣仿佛被牵引着划出粉白色的涡流。
呼吸突然凝滞在这美丽的雪色里,这一瞬,毛利兰闻到了,那两片薄满的唇瓣上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甜香,像是刚刚碾碎的蔷薇混着红酒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