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四起,如同冰冷的尸衣缠绕在山里。
御币在风里撕扯着,啪嗒啪嗒地敲打着死寂,昏暗深处黑影攒动虎视眈眈的盯着散发着血腥味的祭品。
突然,一声扑腾翅膀的声音响起,头狼已咬住了一只乌鸦的喉管,一时间桃枝被撞得剧烈摇晃,熟透的桃子咚咚咚地砸向地面。乌鸦的哀鸣与撕咬声瞬间绞碎了的祭祀前的宁静,汁液、鲜血和泥土在草地上洇出深色斑块。
听到动静,一个个煞白的能面具嗖的地扭转过来,诡异的寂静之后又齐刷刷地转了回去继续行走,一直走到祭台前这才停下了脚步分散于四周。
刚宰杀的牛羊抬上了祭台,祭台中央的铜鼎里点燃了蓝色的火焰,青烟与雾气扭作一团,伽罗的香气随之弥漫开来。
童子开道,年轻的神官嘴里边虔诚的吟唱着古老的祓词,边持着御币登阶而上,他的每一步都踩碎了凝结的寂静。
能面具下空洞的眼眶集体转向被抬上祭台的两具人偶,人偶身上赫然穿着昊天与春回的衣物,不仅是衣物,就连发型、面容都与两人极其相似。
吟唱祓词的声音骤然拔高,神官庄严凝重的神情亦随之变得亢奋。
“以血饲山,以魂侍神——神……”
声音有些发颤,神官仰着头颅望着虚空,仿佛在那层层雾中真的有神明在俯视众生。
见状,祭台下的能面具面也纷纷开始骚动,紧接着整齐划一地跪伏在地。
"恭迎神明降临!"
能面具们沙哑的呼喊在山谷间回荡,面具后的那双充斥着欲望与喜悦的眼睛直勾勾的望向浓雾之中的鸟居。
神官的白色狩衣无风自动,在涌动的白雾之中,一道身影渐渐清晰了起来,只见鸟居之上,黑发少年正曲着膝盖坐在那里。他的表情很冷淡,用着他那双如同污浊沼泽的大眼睛轻蔑的俯看着自己的信徒。
“祭品都没收到,你们怎么就擅自开始了呢?”
闻言,祭台下的能面具们开始不安地骚动。
“怎怎么回事?”
那是一个老妪的声音,她颤颤巍巍的举高举起双臂,情绪有些激动的向着【神明】解释着。
“昨晚夜里我们都亲眼看到那两个孩子进了山里,一旦进入了山里,就绝对不可能逃过花子大人的鼻子,为什么?”
竭力争辩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老妪垂下双臂,连连摇了摇头。
“不行,祭祀不能停,绝对不能!”
说着老妪转向身侧的同伴,不由分说的抬起自己枯槁的双手死死掐住身旁同伴的脖颈。
能面具掉在了地上,被紧紧扼住脖子的年轻女人惊恐地睁大眼睛,她抓挠着老妪的手臂,但老妪的力气大的吓人,她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发不出一句完整的求救。
面对这突发的事件,其他的能面具只是一动不动的站着,谁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只是用那一个个惨白的面具脸诡异的注视着。
“我等这一刻等的太久了,我没剩下多少时间了,等不了下次的祭祀了,所以,所以鹤子请你去死吧。”老妪嘶哑的声音在寂静中炸开:"神明大人,请收下这个祭品!”
“应允!”
悬于雾气之上的淡语响起,一道暗影笼罩在了老妪的身上,掐在女人脖子上的手指僵住了,就在她愣神的一瞬间,滚烫的液体穿过能面具的眼眶飞溅在了她的眼睫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