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正日已到,张无忌率领明教群豪,来到少林寺中。少林寺前殿后殿、左厢右厢,到处挤满了四方英雄好汉。各路武林人物之中,有的与谢逊有仇,处心积虑地要杀之报仇雪恨;有的觊觎屠龙刀,痴心妄想夺得宝刀,成为武林至尊;有的是相互间有私人恩怨,要乘机作一了断;大多数却为瞧热闹而来。少林寺中派出百余名知客僧接待,引着在寺中各处休息。武当派只到了俞莲舟和殷梨亭二人。张无忌上前拜见,请问张三丰安好。俞莲舟悄声问道:
俞莲舟“你可曾听到青书与陈友谅的讯息?”
张无忌将别来情由简略说了,告知陈友谅已去汉阳,投了两路红巾军的首领徐寿辉;宋青书则不知去向。这次宋远桥、张松溪二人所以不至,便是为了在山上护师保观,以防奸谋。俞莲舟又说起宋远桥自亲耳听到独子的逆谋之后,伤心忧急,饮食大减,身子几乎瘦了一半,却又瞒着师尊,不敢说起此事,恐贻师父之忧。张无忌道:
张无忌“但盼宋师哥迷途知返,即速悔悟,和宋大师伯父子团圆。”
俞莲舟“话虽如此,但这逆贼害死莫七弟,可决计饶他不得。”
说完恨恨不已。此后一个时辰中,各路英雄越聚越多,那日攻打金刚伏魔圈的河间双煞、青海派诸剑客也都到了。华山派、崆峒派、昆仑派均有高手赴会,只峨嵋派无人上山。张无忌深盼能见到周芷若,向她解释那日不得已之情,然而想象到她的脸色目光,心下惴惴,深自惶惭。明教群豪聚在西厢的一座偏殿之中,并不和各路英雄交谈。明教怨家太多,仇人见面,只怕大会未开,先已和四方怨家打了个落花流水。正午时分,少林僧人将各派引至寺后广场,这里已经搭起数十座大棚。各宾客纷纷入席坐定。此时少林僧人则鱼贯而出,空圆慧法等各辈依次与群雄见礼,空智神僧和达摩堂九老僧压轴出场。空智走到广场正中,合十行礼
空智大师“今日得天下英雄赏脸,参加这屠狮大会,怎料方丈师兄突得急病,无缘会见天下群雄,深感抱歉。”
张无忌和明教几人心道:“前两日见到空闻大师,并无任何问题,且他内功高深,怎会突然重病”又见场上并无成昆师徒,暗暗吩咐几位明教高手:“各位小心成昆诡计。”只听空智又道
空智大师“金毛狮王谢逊危害武林,我少林派擒获但不敢自专,顾邀请天下英雄共同商议处置之策。”
说罢便双手合十,退了下去。众英雄刚欲讨论,只听一声大喝:“丐帮帮主,协众长老,诸弟子到”便寻声看去,连空智神僧也走下擂台道:“速速有请。”只见广场之上约一百余人,都是衣衫篓缕的壮汉,手持木棍而入。虽然近年来丐帮声望大不如前,但仍然有极大能量,场上群雄也纷纷站起身来。丐帮传功执法两位长老拥着当日在丐帮总坛见到的小姑娘史红石,手持信物打狗棒,径直来到明教前。空智大师赶忙见礼
空智大师“不知丐帮史帮主何在?”
传功执法两位长老脸上均有悲愤之色,丐帮弟子人人肩上带着白布,传功长老道:“史帮主被奸人所害,此乃帮主独女,今日刚刚接替帮主之位。”空智也不怠慢,慌忙躬身抱拳
空智大师“少林空智见过史帮主。”
史红石岁数还小,还礼之后不知道说什么,执法长老便道:“帮主尚且年幼,帮内事务暂由我俩老兄弟代理。”两位长老说罢又对张无忌抱拳道:“张教主,金毛狮王之事和我帮有极大关联,今日丐帮定当全力相助。”张无忌喜上眉梢,慌忙答礼道
张无忌“那张无忌感激不尽。”
众人皆在商议这明教几时又和丐帮结为盟友,只听广场外小童又道:“峨眉派掌门周芷若,率领峨眉弟子,拜见少林寺空闻方丈!”空智刚欲返回,连忙又道:“快请!”便和众位僧人,一起迎了过去。张无忌听得周芷若到场,顿时满脸通红,盼望着快些见到周芷若,可又有些不敢相见。回头见赵敏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心里更是暗暗恼怒。峨眉派女侠不似丐帮,等到空智大师迎出,才列出而入,百余名弟子半数落发为尼,身着灰色长衫,另外一半则并未出家,统一穿着青色长衫。众人之中,一个极其秀丽温婉的女子缓步走出,正是峨眉派掌门人周芷若。张无忌见她容颜清减,脸上虽挂着微笑,但满脸憔悴之色,心里又是怜惜又是惭愧。百余名峨眉弟子均未持兵器,而是放入木盒之中随身携带,惹得在场豪杰一片赞誉。待峨眉派坐定,张无忌慌忙至木棚前,向周芷若长揖到地,面带羞愧说道
张无忌“芷若,张无忌来请罪了。”
峨眉女弟子纷纷抽出长剑,怒目而视,周芷若声音清冷,道
周芷若“张教主何须多礼,不过旧识称谓不可再用,还望以礼相称。”
张无忌一脸尴尬道
张无忌“周掌门,那日急于相救义父,以致误了大礼,心里好生过意不去。”
周芷若并未答话,不知喜怒的望着她,张无忌等了半晌未见反应,脸上羞燥之色愈浓,继续道
张无忌“张无忌一生从不失信于人,若周掌门心里有任何不快,尽管打来罚来。”
周芷若“听闻谢老爷子被困少林,张教主神功盖世可是救出来了?”
张无忌一愣,脸一红道
张无忌“少林高僧武功高强,明教已经输了一仗,我外公更是力竭而亡”
周芷若面无表情道
周芷若“殷老爷子一世英雄,可惜!可惜!”
张无忌每说一句,要么不予回应,要么碰个钉子,自己一人站在峨眉派百人面前,好生尴尬。但转念一想自己当着天下英雄抛芷若而去,自己这点小小的无趣又怎能和她心中难过相比,心里又想:“这半年多芷若功力突飞猛进,那日在濠州连范右使也给她一招逼开,我与芷若感情深厚,只要好言相劝,不仅可以重归于好,更可和她联手破了那金刚伏魔圈”顿时脸色一喜道
张无忌“芷若,待会儿相救义父,还望念在昔日情分,施以援手。”
周芷若忽然脸色突变,大声喝道
周芷若“张教主,请你自重,时至今日,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怎可再用旧识称谓!”
张无忌正欲开口,只见周芷若身后一满脸虬髯的汉子抢到前来,抽出长剑道:“休得无礼!”张无忌心中有愧不敢还嘴,但抬头一看,此男子竟是背叛武当,欺师灭祖的宋师兄,心里正当思量他怎么会在芷若身边,便听周芷若柔声道
周芷若“宋师哥,不可为难了张教主”
张无忌见周芷若对自己弃之如遗,却对宋青书温柔而语,一时间失了主意,竟就那么呆呆的站着。周芷若又道
周芷若“近日来本座身体不适,幸得宋师哥言语开导,正巧他又流落江湖,便收位入室弟子。”
张无忌“不可不可,宋青书是武当弃徒,欺师灭祖”
张无忌有些急了,知道周芷若近日身体不适乃自己所造成,又深知宋青书虽然卑鄙下流,但对周芷若情深似海,听闻被收为入室弟子,难免经常相处,更是口不择言道
张无忌“我不同意你收他为徒!”
周芷若一声冷笑道
周芷若“那敢问张教主凭什么来管我峨眉之事?你是我何人?又是峨眉何人?”
张无忌一时哑口无言,周芷若两声质问犹如当头棒喝:“自己本是芷若夫君,可自己弃她而去在先,虽然毫无悔婚之意,但此等不义之举,又怎敢奢求原谅。”见张无忌呆若木鸡并未答话,周芷若闭上双眼冷冷道
周芷若“张教主请回吧!”
张无忌就这么呆呆站着,他虽然心中念着赵敏,但又不舍芷若,自己总觉逃婚固然不对,但绝无反悔之意,周芷若性格温婉如水,又对自己情根深种,自己只需稍加时日好生劝导,定能重归于好,怎料芷若一时气急,无依无靠,竟然收了那无耻之徒宋青书为徒,见他站在芷若旁边傻痴痴的看着芷若背影,仿佛一把利刃插入自己胸膛,好生难过!也不知过了多久,范瑶过来拉他,张无忌才有气无力的走回明教木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