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灵师丢出血铃铛,铃铛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那魂魄们更是叫得凄惨了些,她手执阴阳笔迅速在自己面前画出一道符咒,同时一条条的阴魂散魄在鬼魔逼迫下,便是痛如刀绞,也要一条条,一道道,如一柄柄的匕首或划在她的身体上,或穿过她的胸口,她皆咬牙忍着,若是如此真魂飞魄散了,这世上怕真是便再无画灵师了。
“杀我?你还不配!”
画灵师冷冷一笑,将那符咒奋力推向地面,同时阴阳笔化为一柄锋利的墨杵,她用尽全力将其刺去符咒中心,落在地面之上,顿时7级地震一般地动山摇,莫不是整个西辰王府瞬间被夷为平地,就是周围的树木也片刻拔地而起,也就是那些人类被她借符咒之力护了下来。
鬼魔难以置信地望着画灵师,她,果然不可匹敌,但是,想让他魂飞魄散,没门。
鬼魔自西辰王体内抽出,想要逃跑,却突然被画灵师甩出一条长鞭生生缠住,他想挣脱却无力挣脱,魔力耗损太多,他如今就如同砧板上的鱼肉般。
“画灵师,你不能杀我!”
鬼魔怒不可遏地道。
“为何不能?”
画灵师冷声道。
“你杀了我,便等于杀了这一众平民,你口口声声说要斩妖除魔,护三界和平,杀了这些人,你便不再是三界的画灵师。”
鬼魔厉声警告道。
“你威胁我?”
“为何不可?”
“很好。”
画灵师微微笑着,缓缓地攥起手心,那阴阳笔化成的鞭子便更紧了些,“你当我会怕你?”
“你……啊……你不配做画灵师!啊!”
鬼魔痛苦挣扎着。
“呼”
突然一阵风过画灵师耳际,她猛一侧眸,瞧见一个裹着一身白衣的男子含着笑瞧着她,他手中的油纸伞着实扎眼。
“画灵师大人,这可是几百条魂魄,若真是都魂飞魄散了,小人这不太好交代。”
鬼公子谄笑着。
“鬼都成了魔,阴界都不管?”
画灵师质问。
“这哪里管地了,小人可没大人这好本事。大人快快回身体里去吧,这鬼魔如今没了那般嚣张,便由小人带回十八层炼狱去吧,您这再不回去,可就不容易回去了。”
听着这鬼公子的话,画灵师沉思片刻,便一收手,阴阳笔重回手间,鬼公子抬手将鬼魔收进伞里,而后敛了些散魂推进画灵师体内,幽幽道:“大人可好些了?快回去吧。”
话罢,他一推手,画灵师便不由自己控制地回到了夏薇薇的身体里。
鬼公子微微一笑,一回眸,却眉头蹙起,他分明瞧见有一魂一魄被一道魔气卷走离开了,莫不是……
罢了罢了,他们阴界哪里管地了那么多,这地面上的事儿还是交给画灵师大人和回龙山那群……
一想到回龙山,鬼公子又是无奈叹了口气,看来,也就只能靠画灵师大人了。
疲惫不堪中,夏薇薇努力挣扎着睁开眼睛爬起身,放眼望去,一片狼藉不堪,不远处尚有一群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血流成河,一看便是经历了一场大屠杀,风携着血腥味吹进她的鼻子里,那种死亡的气息像是一块巨石砸在脑袋上。
她机械地抬手望着自己的掌心,莫不是自己杀了他们?自己摧毁了这一切?
“啊!”
突然,脑袋炸裂一般疼痛起来,夏薇薇抱着脑袋蹲在废墟间大哭起来,为什么,为什么魔灵要找上她?为什么她要杀这些人?
“薇薇,薇薇,你怎么了?”
是白七公子,夏薇薇红着眼睛看着他,他的额头还在流血,可他却浑然不觉,只顾着她夏薇薇是否安康了。
“是我……是我杀了他们吗?”
夏薇薇含着泪望着白七公子,她明明知道,他不可能告诉她答案,就算他知道,他也不会告诉她,这里除了她,还能是谁?所有人都死了,西辰王也好,无辜的宾客们也罢,通通地都死了,只有她还活着。
“不,不是,不是你,薇薇,怎么会是你,虽然我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但一定不是你,你一个弱女子,哪里能杀的了他们。对,鬼魔,是鬼魔。”
白七公子回头寻找着鬼魔的身影,却猛地看到那躺在瓦石间死透了的西辰王,或者说,是他的父亲,“是……是鬼魔杀了他们,杀了父亲。”
白七公子也是各种绝望,他颤抖着身体努力让自己不再去看父亲的尸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真的是鬼魔?
夏薇薇正是恍恍惚惚间,下一秒已经被白七公子抱进怀里,他的声音像清泉一般浇灌着她的心,让本来惊恐万分的她终于算是寻到了一些平静。
对,是鬼魔,是鬼魔杀了这些人。
“薇薇,我的父亲死了,他死了。”
本来在安慰夏薇薇的白七公子突然开始抽泣,像是一个失去亲人的孩子,那般无助,那般惹人疼惜,夏薇薇抬手同样地抱住他,拍着他的背,却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穆灵兮!”
突然,一声怒吼打破了此刻的平静,本是已经停了的风突然再次鼓荡起来,呼呼地卷着地上的落叶泥沉。
夏薇薇抬眼看过去,一眼看到的不是那想要杀她的曲莞衣,而是微微蹙眉对一切难以置信地容舒琰,他深邃的眼底生出一种恨和愤怒。
夏薇薇赶紧推开白七公子,爬起身,可身子一软,差些摔倒,白七公子忙伸手扶下她,温声问道:“薇薇,你可还好?”
夏薇薇恍恍惚惚地侧眸看着白七公子,努力扯出一抹笑,摇了摇头:“没事。”
“师兄,这次你可看清了?她是魔灵,她杀了这么多无辜的人,若魔灵真正觉醒,届时便是更多的亡灵。你舍不得,我来杀!”
曲莞衣飞身而出,掌风犀利,杀气腾腾,这一掌,足以要了夏薇薇的命。
白七公子连忙将夏薇薇护在身后,但夏薇薇倔强地将他推开,不就是死嘛,死就死。
可就在曲莞衣逼近之际,一道白影闪过,再抬眼,竟是容舒琰用自己的背生生接下一掌,夏薇薇咬着唇望进容舒琰的眼底,他如果不想让她死,他可以救走她,可是为什么要接下这一掌,这要命的一掌。
容舒琰眼神里带着绝望和无奈,他一口血吐出来,本是白色的长袍瞬间染了血色,像一根锋利的针般扎进夏薇薇的眼眸。
“容舒琰。”
夏薇薇赶紧接下向自己倒过来的容舒琰,眼泪扑扑簌簌地滑落,打湿了容舒琰的衣领,而他的血也染红了她的衣衫,她声音颤抖着,“你还是不信我。”
“你信你自己吗?”
容舒琰无力地问道。
夏薇薇不知如何回答,她都不信,如何让别人信。
“既然不信,为何不杀我,何必……如此?”
夏薇薇哭着道。
“这是……我欠你的。从今日起,你不再是南阳王府的王妃,不再是我容舒琰的妻子,下一次,我会亲手……咳咳……亲手杀了你,还有……还有你喜欢的白七公子。”
夏薇薇陡然心惊,可她还来得及解释,容舒琰突然推开她,挥出一掌,将她和白七公子裹进刺眼的白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