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表白?”
容舒琰突然问。
“就是向他说,我喜欢你。”
夏薇薇说道。
“不可!”
容舒琰干脆利落地回了句,显然是根本没有思考就蹦出来的回复。
“对,就是跟他说,你喜欢他。”
安寻常回复道,虽然他显然与对面两个人不在一个频道上,但这样交流起来还是神奇般地同步起来了。
“不要。”
夏薇薇拒绝道。
“好呀。”
安寻常霍然起身,目光如炬地盯着夏薇薇,“不帮忙,就离开,顺便,把玻璃钱赔给我,一共……”
“我答应你。”
夏薇薇好不容易赚下来的钱可不能就这样白白浪费,而且,在这里住还是颇为不错的,真是被赶走了,这容舒琰也就无家可归了,学生宿舍可不是能轻易留下一只鬼的地方。
“你!”
容舒琰厉声呵斥。
“不错,这才是中国好表妹,明天晚上,我哥们的婚宴上,小可爱也会来,他可是能说会道的司仪,太可爱了。”
安寻常愈加沉醉起来,夏薇薇实在听不下去了,应了声“好”便快步钻进了卧室。
刚进卧室,容舒琰便怒不可遏地嗔责道:“你是本王的王妃,怎么可以喜欢别人?”
“大哥,就是说一下好吧,又不是真喜欢,再说了,谁是你王妃呀。”
夏薇薇越说越没了底气,她真是不明白,自己何时成了这样一个怂货。
“说一下也不可!”
容舒琰勒令道。
“真被赶走了,你以为你还有地方去吗?大哥,我住学生宿舍没关系,你呢?行吗?那里可全是姑娘,你愿意吗?”
被夏薇薇这样一怼,容舒琰很快镇静下来思忖片刻,半晌道:“好,届时本王会陪你去,若是有任何逾越之举,本王可饶不了……他。”
容舒琰话罢,便直接躺到床上钻进被子里边休养生息去了。
夏薇薇冷哼一声,无语地甩了甩头发,直感叹,这家伙简直是个能让人崩溃的鬼。
夜,静悄悄的。
铃铛声回荡在一处山路上,周围是多彩的花草伴着花香,铃铛步子轻盈,风吹动着她的袖子,手臂上不知何时出现的烧伤隐隐作痛。
这里有魔气,而且就在附近,是一个在挣扎着的魔,那种想脱离苦海的痛不欲生。
她继续走着,不远处的山崖边,一个背影壮硕的男人跪在那里抱着脑袋,像个孩子一样哭着,像是失去亲人一样的痛苦,他的身后是一望无际的花色,身后是天堂,面前是地狱。
“我不想当魔,我想做人。”
那男人不停地碎碎念着,这个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烧地面目全非,如今差不多算是裸奔了。
铃铛看得出,在他手上,虽有人命,却并非魔气所致,他或许不算个好人,却算个好魔,至少是一个不想杀人的魔。
这样的魔,还可以挽救。
那人激灵地转身,一眼便看到了那红的滴血般地铃铛,他的潜意识告诉他,面前这个人是降魔使,是可以拯救他的大人物。
他转个身,依旧保持着下跪的姿势,他脸上有几道似乎永远也磨灭不去的血痕,一道道,像沟壑纵横,眼角还滚动着与他样貌极为不和谐的泪。
“求大人杀了我吧。”
粗哑的嗓音中带着求死的欲望。
这样的魔,铃铛是不会杀的,凡是她要夺去性命的,若非是背负着多条人命的,便是执迷不悟的。
“好。”
铃铛淡淡回了句,扬起手中的阴阳笔,在他的额头一点,漆黑的魔气便缓缓地从他的体内流淌出来,然后逐渐地会聚进阴阳笔中。
而面前的男人逐渐变地苍老起来,本是漆黑的头发很快染上了霜色,眼角也多了几道皱纹,皮肤变地沧桑。
铃铛收起阴阳笔,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她微微蹙眉,不能理解,这是第一个在她笔下变苍老的人,而且很快便是老态龙钟。
“谢大人成全。”
男人疲惫地站起身,艰难地离开了山崖,缓缓地挪着步子向着那条小路的尽头走去,夜色很快便没了他的身影。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
身后,师傅的声音幽幽传来,铃铛回身看向他,勾起一抹别扭的笑。
“师傅,虽是这样,我还是觉得……”
铃铛找不出词来诠释内心的想法,只觉得这阴阳笔太过具有灵性,根本没办法被自己控制。
“阴阳笔是仙界的祖师和魔界第一代画灵师共同所创,其中有着二人的精魂,并不是你能随便控制的。降魔,助魔,守护,才是阴阳笔和画灵师的职责所在。”
听着师傅的话,铃铛心中才算是舒坦一些,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必纠结这般多。
“师傅,今天月色不错,这地方也很美,我能在此处多待一会儿吗?”
铃铛笑着问,像一个渴望玩耍和解放的孩子。
师傅望着她,微微扬唇,点了点头。
难得可以多待一会儿,铃铛开心极了,月光极为皎洁,将整座山都映照地别样美丽,安静地花花草草,沉睡的飞禽走兽,山下流淌着的河流,一切都那样的让人动容。
铃铛一点脚,便飞到了对面更为高耸的山巅,劲松破石而生,枝头筑着鸟巢,巢中麻雀将刚刚破壳的崽子护在怀里睡得安稳,这样的场景,见一次便让她难过一次,不过是压抑克制着,便每次都恢复极快。
“铃铛。”
师傅温声唤着她的名字。
铃铛侧眸看向一直守在她身边的师傅,笑着回道:“师傅,看,您就像这只大麻雀,而我就是小麻雀,从小在师傅手心里长大,然后变成了现在的我。”
师傅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夜里的风轻而凉,铃铛依靠在师傅肩头,望着月色,抬手勾勒着月亮的形状,道:“师傅,您说,月亮里有什么?”
师傅侧眸瞧着她,含笑道:“月亮里有你想要的一切。”
“那,里边有您吗?”
铃铛继续问。
师傅无奈笑了笑,抬手摸了摸铃铛的额头,道:“当然没有,为师不是在这里吗?”
“那,师傅,你会离开我吗?就像,今天那个男人一样,老去,然后……可能会死。”
铃铛不敢去看师傅。
“为师不会老去,而是会一直陪着你,你去哪里,师傅便去哪里。”
是呀,他哪里会老,甚至没有老的资格,他要守着她,一直守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