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跳楼的那一刻起,这个世界就不再出现。我想我马上就可以看见一个崭新的世界,幸好我们要做彼此的天使,彼此的光,让我们一起飞翔。幸好,我还有你。
一
出校门后,我在一个十字路口转弯处被人拦住,她们将我推倒,背一定红了吧。她将腿放在我的肩头上,一脸坏笑的说:“谁让你记我名字的?”的确,我记迟到的,没问题啊。我心里清楚,她们只是用记名字为借口,来捏软柿子。人很奇怪,干什么事总要找一大堆理由为借口。我苦笑着,我觉得世界特别失败,我已经失望了。身边走过的人,要不冷眼旁待,要不事不关己,还有的怕惹祸上身,竟,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却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帮我一把的。
“喂,你们干嘛呢?”是他,学校的校霸,林飞。刚才的人见到他竟然跑了,临走前还不忘威胁我,“下次你就没这么好运了。我们走。”林飞走了过来,“你没事吧,别哭了,我拉你起来。”他伸出手。哭,我哭了,感动的吗?我刚想开口,却听见,“不用感激我,举手之劳而已。”我擦了擦眼泪,拍了拍屁股,自顾自的起来了。“喂,你难道不谢一下我吗?”人很矛盾,很爱口是心非。如果他是匹诺曹,那么他的鼻子一定很长。林飞跟在我的身边,“我送你回家吧。”他并不知道他触碰到我的雷区。
在小区门口我停了下来,我把脾气都发在他身上。“你特么的,是不是有病,干嘛要帮我。”我推了他一把,“你就应该别管我,反正这世上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又没多大影响。反正全世界都认为我是一个拖油瓶罢了!都盼着我死呢!”眼泪!真TMD不争气,怎么又哭了。我用胳膊擦着眼泪。他张了张嘴,没说什么就走了。
每次打开沉重的防盗门,我都觉得有没有这个门无所谓了都,这个家除了一台老旧的电视机和电冰箱,好像也没什么值钱的了。我坐在木质沙发上发呆,这就是我的日常。
每日坐在这发呆,我都能看到父母因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吵架,看着父亲将家中的玻璃茶几砸碎,洒落一地的玻璃渣。看到我父母办的离婚证,看着原本就不完美不和睦的家,支离破碎。看到我像一个皮球被来回的踢,看到他们重组的家庭,另一个孩子,可他们好爱自己的新孩子,自己像一个破旧的布娃娃无人问津,最后一次看到他们是分家的时候,他们不问我跟谁,只给了我一张纸和笔,上面的意思就是,他们会定期打给我三千,帮我交水电费,唯一的条件希望我不要再出现在他们面前,生怕我破坏他们的新家庭。
可他们先开始确实会打给我三千可到后来,慢慢变成两千,一千,五百,几十。甚至现在将我拉黑,暗中搬家。我将脸埋在膝盖中,一个人哭泣着,客厅的灯忽明忽灭,而这个家早已不能在称之为家了。
现在的我只能靠着微弱的补贴过着拮据的日子,偶尔小区里的人也会送我一些菜和鸡蛋,时不时送我一些钱让我用来交学费。一年学费根本不够所以我开始找工作,每天晚上去饭店打工。今天也不例外。
打开冰箱老旧的它发出嘎嘎声,冰箱已经空了。还是不吃了,把碗洗了吧。看着空荡荡的洗碗池,我才想起来,他们把能摔的都摔了,能砸的都砸了,这铁碗是家中唯一的碗了。幸好家里还有两双筷子,看起来不那么磕碜。
关上门的时候,房子内黑漆漆的,一点生机也没有。“嘭”等我死了他们都会开心的,对吧。
天上挂满了星星,却没有一颗倒映在我的眼睛里,爱会消失的对吗?它只会转移,可他们从来没有爱过我呀。
二
我到教室的时候,桌子倒在地上,书散落一地,上面还有许多脚印。我蹲下身一本本拾起。班里一片哄笑,我早就已经麻木了,又不是第一回,没人帮我。他们只会看热闹,他们永远不会知道他们也是害死我的帮凶,他们也有罪。
“咚”的一声,我抬起头发现林飞将桌子踢倒在地,抽屉里的书也散落一地,“都TM笑个屁,好笑嘛!”他们立马不笑了,他们一个个心知肚明,知道林飞是不好惹的。人呐,都是欺软怕硬的主。
林飞将我的桌子扶正,帮我一起捡书。扳着一张脸,说教着,“你是不是傻,他们这么欺负你,你也不生气!?你越这样他们就越欺负你。”明明是受欺负的人是我,他生什么气啊。“对了,以后我就是你同桌了,谁敢欺负你,可以试试。”最后一句他提高了音量,他是故意的,因为这样就没人敢欺负自己了,可他又是何苦呢。其实他。。。
第一次平安的过了一天,放学后他还是跟着我,一路上我都在想一会买什么菜,没想到安泽在门口等我,“莱莱,你回来了,这是我妈让我给你买的菜,全是你喜欢的,还有肉和鸡蛋呢。”突然间安泽看着我背后,充满敌意的问,“莱莱,那个人是谁?”我扭头才发现林飞还跟在我背后。“我,她同学,怎么不行啊!她还说要请我吃饭呢。”林飞说话理直气壮的。“你。。。”安泽刚想说什么,见到我摇了摇头,就不追究下去了,摸了摸我的脸心疼的说,“莱莱,记得要好好吃饭,你都瘦了。”我点了点头。安泽也知道,自从父母离异后,我本来就内向以至于不喜欢开口说话了,只好走掉了,走之前还瞪了一下林飞。林飞则做了个鬼脸“略略略”跟小孩儿似的
我打开沉重的防盗门,打开灯,将菜放在老旧的冰箱里,林飞则跟我个好奇宝宝一样,看着我的“家”,打开我的房间,里面就一张床一个贴满公主贴画的粉色书桌,一个满是旧衣服的衣柜,林飞环顾四周,发现角落里有一只熊,它身上有着许多的伤口棉花也露了出来,一把锋利的剪刀直插心脏的位置上,剪刀上有着一些干涸的血迹,熊的脑袋上掉落下一张纸上面用血写着两个大字,林飞。
我做完饭发现我家只有一个碗,这可怎么办。“叮铃铃-”餐桌上有部手机在响,应该是林飞的吧,这。。。号码好眼熟。13967312154,果然是她,林飞原来我没认错你啊。我的手都是抖的,连忙走到房间,“林飞,你的电话。”我看到他站在那只我曾经最喜欢的熊身边我有些害怕了,他,不会看到了吧。
“喂,妈,我给同学家呢,好吃完饭就回去。”他合上手机盖,蹲下身拔出剪刀。他不会要杀了我吧。他从书桌上拿起针线开始缝补那只熊,边缝边说,“以后呀,对自己喜欢的东西不要去伤害它,要去爱护它。还有我们是同类。要不要做互相的光互相的天使。”我不明白他为什么怎么说。我们明明不是同类呀。
不一会儿他就缝好了,别说,针线活真不错,我找了半天也没找不到那张纸条。丢了吧?丢了就好,幸好他没看到。“吃饭吧。”
一个碗,两对筷子看着林飞疑惑的表情,我胡乱解释着,“其他的碗都还没洗呢。”吃完饭他又推开我父母的房间,曾经的房间,一打开满是灰尘。我很久没打开了。墙上还有挂过照片的印子,那些照片被我摔的摔,烧的烧,看着一张张照片被烧成灰,那些照片中只有我一个人在笑,但现在他们在笑,只有我一个在哭。
三
我和林飞相处了一个月,他一直强调我们是同类,可他知不知道我曾经是那么的恨他。这一个月我平安无事,可到了后来,一个戴着帽子和太阳眼镜,身穿旗袍,脚踩高跟鞋,走进班里找到了我,走过来的时候,脚下的高跟鞋发出不满的声音。
那女人给了我一巴掌,指着我鼻子破口大骂,“你家长怎么教的你,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学别人勾引我儿子。有没有点教养。”
我苦笑着,那个女人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她就是在我十三岁离开我的母亲,连我妈都没认出我,真是可笑。五年没见还是老样子,当初发现父亲出轨对我非打即骂,现在又来骂我勾引林飞,我是你亲女儿啊!你跟我说教养,你们教过我什么,打架?骂人?还是什么。
“妈。”她愣了愣,其实我知道母亲她还在这个城市,她住在哪个小区哪栋楼哪个单元几楼几户,我记得一清二楚。“莱莱?”她就这么惊讶?连我都没认出来。五年的变化太大了。
“莱莱我。。。”她想摸我的脸,我往后退了一步,眼含泪水,声音都在颤抖,“妈,不不对,阿姨,对不起,我会永远离开他的,我我,会的,我不会再当拖油瓶,不会不会,再,打打扰你的生活的,对不起。”
我跑到天台,我看着楼下,这四楼应该可以了吧,我站在上面不一会,楼下就有了许多围观者他们都在看着我,我听见他们在说,“她不敢跳的就是吓唬吓唬林飞的母亲”“就是小小年纪当什么不好当狐狸精,死了活该”
我蹲下身捂住耳朵,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
“莱莱,你下来,妈妈爱你莱莱。”
我转过身,哭着说,“不!你不爱我,你和父亲都不爱我,我在你们眼里就是一个拖油瓶。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的,我我签过字的,你你放心吧。马上我就会消失在你面前,你放心。”
“莱莱!”林飞?他怎么来了。“你在干什么,”他准备向前走,我害怕的喊到,“你别过来!林飞,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了对吧!”
“对,我知道,早就知道了,曾经你经常在角落看着我家,看到你妈妈来了,你就立马跑了。我知道你的感受,你恨我,对不对,你觉得我抢走了你的妈妈,我也是重组家庭,十岁那年我妈妈离开了我,我也恨那个牵着我妈妈手的小孩。我跟你说过我们是同类,我们要做彼此的光,做彼此的天使,”他拉着我的手,他什么时候过来的,“莱莱,我们是同类你懂了吗?”
想抽开手但是他却也站了上来,拉紧了我的手,“你知道吗?我和你一样都是拖油瓶。现在,他们都有了自己的新孩子,新的生活他们在笑,只有我们俩个在哭,他们眼里有光,而我们的光早就被他们亲手粉碎了,现在我们看不到星星了但是我们能看见彼此。有你的地方就会有我,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的。”
我和他向后一躺静等结束。我们的血融在一块流向四处,围观者他们终于知道害怕终于知道慌了。哈哈哈。
终于,一切,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