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空大师手持佛珠,神色慈和,目光在二人之间轻轻一扫,声音沉稳而悠远:“现场开光,需贫僧亲赴前殿主持法会。”
“怕是要花上几刻钟,不知…两位施主——是愿随贫僧前往前厅共同礼佛,还是留在此处对弈品茗?”
魏依柔闻言,眸光一亮,正欲开口说“我随大师去”,然而话未出口,身旁却已传来一道清冽如寒泉的嗓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那便在此对弈吧。”
魏依柔的话生生卡在喉间,像被一口凉茶呛住,不上不下。
她没忍住瞪了他一眼,心中咆哮“你故意的吧?!”反应过来后,一惊又迅速收回“嘶…应该没看见吧”
北冥夜仿若真似未觉,只淡淡垂眸,指尖轻拂衣袖,已自顾在石桌旁落座,姿态从容,
子空大师含笑颔首:“如此也好。”
他接过魏依柔手中那枚温润玉佩,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意味深长,随即转身离去,步履轻缓,身影渐隐于回廊深处。
……
魏依柔无奈,只得在北冥夜对面坐下。石凳微凉,她悄悄吸了口气,强作镇定。
院内,一时只剩风声、叶落声,与那落子的棋盘对峙。
秋阳斜照,将面前人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侧脸线条冷峻如刀削,眉峰微敛,眼底似有寒星沉寂。
魏依柔捏着黑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心里忍不住嘀咕:虽然这男人有时候挺恶劣的,可这张脸……是真真长在她的审美点上,比起原书男主,她倒是更爱他这种亦正亦邪、高深莫测的调调。
她无意识地又瞟了一眼,目光刚触到他下颌的弧度,便见他忽然抬眸,目光如电,直直锁住她。
“怎么?”他声线清冷,唇角微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姑娘,我也像你一位故友吗?”
冷不丁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魏依柔像被烫到般猛地缩回视线。
方才那点肆无忌惮的打量被抓了现行,她动了动唇,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连原本想好的托词都散了大半。
“没有啊…”她摆手,声音却带了点不易察觉的颤音
强装镇定地拿起一颗白子落在棋盘上:“就是觉得……大师院子里的枫叶太美,一不小心看呆了。”
说罢还刻意转头瞥了眼院外,装作真在欣赏景致的模样,心里却把自己骂了八百遍——魏依柔啊魏依柔,美色误事!被抓包了吧!
北冥夜没接话,指尖拈着的黑子悬在棋盘上方,目光却似有若无地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审视般的锐利。他周身的气场本就冷,此刻更是添了几分压迫感,让魏依柔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只听见风吹过枫叶的沙沙声。
“枫叶?” 他终于开口,声音清冽如冰泉,却藏着不易察觉的试探:“姑娘方才看的方向,似乎是在下。”
魏依柔的心咯噔一下,脸上的热度更甚,只能硬着头皮打马虎眼:“公子说笑了,您坐的位置正好对着院门,我看的是门外的树,许是公子看错了。”
她飞快地落了一子,试图转移话题,“公子该落子了,再耽搁,大师都该回来了。”
北冥夜眸色微沉,黑子终于落下,恰好断了她白子的生路,手法干脆利落,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强势。
“姑娘棋艺尚可,” 他淡淡开口,目光却没离开她的脸,“和我的那位故友更像了,他下棋时也喜欢走险招,性子却偏偏谨慎得很。”
来了!这反派怎么老是揪着她不放?
“哦?那这位故人想必是位奇才。” 魏依柔压下心头的慌乱,脸上挤出一抹得体的浅笑
语气故作轻松:“我这点棋艺不过是皮毛,是家中长辈闲时教的,哪里敢谈险招,不过是瞎走罢了。” 她刻意放软了语气,带着几分女子的温婉,与易容时的冷硬截然不同。
北冥夜不置可否,指尖轻轻敲击着棋盘边缘,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盘算着什么:“瞎走?”
他挑眉,目光落在她方才落子的位置:“姑娘这一步,看似冒险,实则暗度陈仓,倒是与魏一的路数几乎无二般。”
魏依柔捏着棋子的手指一顿,心脏骤然收紧,您就这么水灵灵的装也不装了?
“魏一?” 魏依柔故作茫然,歪了歪头:“这便是公子那位好友的名字?可惜从未见过,没想到竟能被公子拿来比较,真是受宠若惊。” 眼神清澈,面上毫无破绽。
可北冥夜显然没那么容易被糊弄。
他忽然抬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一枚黑子,语气平淡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魏一有个习惯,落子时偏喜欢用拇指合食指夹棋,力道偏重,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格外清脆。”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捏着白子的手上:“姑娘方才落子,也是这般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