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北冥夜的痛苦回忆，与他母亲有关。

魏依柔心头微动。回想起穿书之前所读的原作，北冥夜不过是个符号化的反派——强大、残暴、无情，作者从未着墨于他的过往。可如今近距离相处，她却发现他不止书中描写的那样片面。他最终成为反派，是否与那个他梦中呼唤的“娘”有关？

想到这里，她不自觉皱起眉头，目光落在北冥夜苍白如纸的脸上。

那张向来冷峻的面容此刻竟透出几分脆弱，仿佛被梦境撕扯得支离破碎。她凝视着他，眼神复杂，而那复杂深处，悄然浮起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担忧。

“唔……”

北冥夜忽然发出一声闷哼，眉头紧锁，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发灰败。魏依柔心头一紧——梦魇正在加深！

她下意识想去找安神香，或许能压制这恶化之势。可刚一动身，手腕骤然一痛——北冥夜竟在昏迷中死死攥住她，力道之大，指节深深陷进她的皮肉，留下几道红痕。他整个人看似虚弱，却将全身的力气都倾注在这只手上，不肯松开分毫。

魏依柔咬牙忍痛，不敢强挣，只能稳住身形，深呼吸数次，强迫自己冷静。她忽然明白——自己方才稍有离开之意，他便如此激烈反应。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走？

她沉思片刻，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

“我明白了。”她低语出声。

——是“娘”。他在潜意识中，已将她认作了母亲。那声“别走”，不是对她，而是对记忆中那个早已离去的人。他不想再被抛弃，不想再经历一次失去。

想通这一点，魏依柔心头明了。她缓缓伸出手，试探着将他轻轻拥入怀中。奇迹般地，他紧握她手腕的手，竟微微松了些力道。

有效！她心中一动，终于找到了方向。

——他缺的，从来不是药石，而是安全感。而拥抱，是最原始、最直接的安抚。

她闭了闭眼，努力回忆。忽然，一段久远的记忆浮现：幼时夜惊，母亲总会将她搂在怀中，轻声哼唱一首遥远的歌谣。那歌声温柔如水，能抚平一切恐惧。

那首歌谣叫《月落之言》。

魏依柔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夜风：

母亲说，那是她从柒双国远嫁时，带过来的本地歌谣，是那里每一位母亲都会唱的摇篮曲。

“你看啊，皎白的月那么闪亮，

你听啊，谁在唱动人的歌谣，

你看啊，温柔的光照亮远方，

我愿把一路沧桑原谅……”

歌声低缓，婉转如溪流，轻轻流淌在这昏暗的石室中。烛火随韵律轻轻摇曳，仿佛也放慢了呼吸。

“是云消散，天空的痕迹，

是风轻拂，梦里的静谧……”

她唱得并不完美，甚至有些生涩，却一字一句，饱含柔软。

北冥夜的眉头渐渐舒展，紧攥的手彻底松开，呼吸也趋于平稳。那张冷峻的脸，在歌声中竟显出几分难得的安宁，仿佛被带回某个遥远而温暖的夜晚。

月明星稀，烛影摇红。

歌声未歇，梦魇渐退。

这方寸之地，仿佛成了隔绝尘世的港湾。

而她拥着他，两颗心还未靠在一起，身躯已经先一步依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