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芳苞初綻香味濃

民国十二年的三月初六，春风拂面，万物复苏。

这一天，正是裴晚之十七岁的生日，也是她重回故土的日子。

裴晚之的父亲裴就生是临州的名医，因治愈了大帅顾廷章而遭到仇家暗害。作为补偿，顾廷章安排裴晚之与他的次子顾承培订立婚约，并承诺待二人成年后成婚。于是，裴晚之带着一笔丰厚的“抚慰金”远赴他乡求学。

按照约定，顾承培已经成年，顾家急切希望两人早日完婚。尽管顾廷章能够暂时压制家族的压力，但裴晚之深知这种局面不会长久。

裴晚之心知肚明，尽管这次回国是为了看看顾承培是否合适，但心底里更倾向于解除这段婚约。

这场婚姻对她而言毫无意义，当初答应也只是为了完成父亲的遗愿。

裴晚之静静地思考着……在这动荡的时代，每个人的命运都如浮萍般漂泊不定，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

今天是裴晚之的生日，但陪她庆祝的人早已不在。

她穿着一件精致的浅紫色小洋装，烫卷的秀发整齐地搭在肩上，头顶的小帽子增添了几分温婉优雅。她的面容清秀，让人联想到临州著名的女演员阮曼贞，既亲切又带有一丝距离感。

此刻，裴晚之站在自家门前，久久凝视。

“裴氏医馆”的牌匾已经斑驳陆离，她环视四周，正准备踏入门槛，却又迟疑地退后几步。她发现了异样之处。

门外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种植着一些常见的雅致花卉，医馆外的小湖清澈透明，烟囱里飘散着袅袅炊烟。似乎……里面有人?

顾廷湘“嗯？是晚之回来了吗？”

裴晚之一怔，望着眼前这位系着围裙、轻盈快步走向自己的女子。她手中握着锅铲，即便如此匆忙，仍不失温婉气质。她并非绝色佳人，却有着碧玉般的温润之美。虽然裴晚之并不认识她，但她的笑容却让人感到格外温暖。

仿佛是她在国外遇到的那个善良的女房东，同样的亲切。

裴晚之“您好，我是裴晚之。不知道夫人您……”

女子微微一笑，引领着裴晚之步入家门，边走边说道：

顾廷湘“我是承培的姑姑，承培今天跟着他父亲巡视军队去了，没法给你过生日，所以我就来了。”

承培……

顾承培？！

这么说来，她就是顾廷章的亲妹妹，顾廷湘？

不得不提的是，这位不太知名的姑姑待她如同亲生女儿一般。

她的每一个动作，就像是迎接女儿归家的母亲。这让从小未曾感受过母爱的裴晚之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顾廷湘轻轻拍了拍裴晚之的手，温和地为她拉开椅子让她坐下，随后快步走入厨房忙碌起来。

正当裴晚之想要开口告诉她不必如此费心时，目光却被院中的陈设吸引，话语不由得停在了嘴边。

这里的布置……一如父亲在世时的模样。祖传的花瓶、父亲珍爱的茶具、报纸、桌椅、晾衣架……

还有那窗前摆放的绿梅——

仍旧如她离开时那样，未曾绽放。

裴晚之怅然若失地望着那株绿梅时，顾廷湘已经摆好最后一道菜肴。顺着裴晚之的目光，她也留意到了窗边的绿梅。

顾廷湘的眼中流露出意味深长的神色：

顾廷湘“临州的人们大多喜欢养百合，但令堂却偏偏选择了绿梅。”

#顾廷湘她轻轻笑了笑道：“令尊的选择，真是让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