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徐钧均最近过得并不好。
他总感觉有人在暗中跟着他,生活也变得一团糟。
上海市刑侦总队。
办公室里,徐钧均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卷宗中,眉头紧锁。
令狐瑗和这个案子,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不过,他隐隐感觉到,他好像是摸到了破案的谜底。
他心里清楚,令狐瑗和的死100%和纪泠沅脱不了干系。
可越是朝着谜底摸下去,他心中的惊涛骇浪便越重。
他隐隐期待,真相大白的那一日。
可他也清楚,在没有找到真相和关键证据之前,所有的猜测都只是空谈。
毕竟,在真正掌握那个【惊天真相】之前,他现在所掌握的这些支离破碎的【拼图】,倘若一旦被泄露出去。
打草惊蛇不说,他自己也100%会被动地陷入危险境地。
深吸一口气,徐钧均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他必须守口如瓶。
就在他起身去倒水的功夫,突然之间,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眩晕袭来。
那感觉,就像整个人在迅速下坠一般,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赶紧用手扶住了桌子,才勉强站稳了脚跟。
闭上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恢复正常。
许玥徐队,你怎么了?
刚到他办公室门口的许玥见他神情不对,连忙走过来关切地问道。
徐钧均轻轻地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徐钧均没事,可能是最近连续加班,有点累了吧。
许玥听后,眉头微蹙,眼中满是担忧。
许玥你先休息一下吧,
她轻声说道,
许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可不能马虎大意。
徐钧均微微一笑,
徐钧均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他当然知道要注意休息,只是令狐瑗和这个案子一日不破,他就一日无法安心休息。
同时,他心中泛起一丝涟漪,这股莫名的眩晕,似乎并不简单。
……
全国公安工作会议的第二日,北京人民大会堂,下午一点四十五分。
步入会场,条桌条椅,按照职位等级从高到低,从左到右依次排开。
每个人的座位上,都放着提前安排好的名字牌。
座位上的茶水是工作人员提前放好的,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他左侧坐着广东省厅的李副局长,右侧是江苏省局的刑侦总队长。
徐钧均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突然和许玥交换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眼神。
许玥是上海市公安局刑侦总队的副总队长,此次也代表上海警方来参加会议。
提示音各位代表请就座,会议还有五分钟开始。
广播里传来提示音。
徐钧均调整了下坐姿,后颈能感觉到空调出风口的微凉。
徐钧均揉着刺痛的太阳穴,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会议上。
会场东侧的电子屏突然亮起,红色背景上滚动着"全国公安工作会议"的白色大字。徐钧均摸出钢笔,笔尖在笔记本上轻轻点着。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有人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副局长钧均队长。
左侧广东省厅的李副局长倾过身子。
李副局长去年跨境赌博案的合作报告我看了,那个资金穿透分析法很见功力。
徐钧均转动手中的茶杯
徐钧均是深圳经侦提供的区块链追踪思路给了我启发。
他注意到对方警监肩章上的星徽比去年多了一颗。
右后方突然传来江苏刑侦总队长带笑的声音
江苏省局的刑侦总队长两位在聊粤沪合作?加我们江苏玩个长三角联动?
那人说着已走到座椅间隙,警服下摆擦过徐钧均手背。
江苏省局的刑侦总队长钧均,上次那个涉黑洗钱案的车牌识别模型...
徐钧均模型代码已经共享给各省兄弟单位了。
徐钧均啜了一小口茶后回道。
谈话间,徐钧均感觉自己的眼皮开始有些沉重,思维也变得有些迟钝。
他努力眨了眨眼睛,用手轻轻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以为是自己昨晚没睡好的原因,并没有多想。
渐渐地,徐钧均感到自己的思维变得迟钝起来。
反应也开始变得迟钝,甚至出现了失聪的现象。
徐钧均心中一惊。
他假装不经意地用手碰了碰杯壁,发现茶水的温度已经降了下来,可是那股淡淡的香气依然萦绕在鼻尖。
他强装镇定,又偷偷地观察了一下四周。
其他人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反应。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可这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让他不得不提高警惕。
不久,领导们鱼贯而入,在主席台上依次就座。
会议进行得有条不紊,徐钧均强撑着紧跟节奏。
只是徐钧均不知道的是:自己的那杯与旁人无异的茶里早已被人下了料——那是一种长效强力神经抑制剂,无色无味,一旦服用,会让人在相对较长的时间内失去对一切事物的感觉包括痛觉。
此刻,那与众不同的茶水,正在悄无声息地侵入他的身体深处。
徐钧均端坐在桌子的一角,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仿佛被一层浓雾所笼罩。
耳边也似乎隔着一层无形的膜,将他和外界隔绝开来。
他试图听清周围的声音,可是那些声音却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一样,时断时续。
他努力试图让自己集中精神。
然而这种努力似乎只是徒劳。
他只感觉眼前一阵眩晕,心跳也开始莫名加速。
徐钧均按了按胸口,试图平复下来,但那种心悸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手心也开始微微出汗。
他深吸了一口气,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但那种不适的感觉却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有些难以承受。
就在这时,第二排的陈副局长注意到了他的异样,投来关切的眼神。
徐钧均心中一紧,迅速调整状态。
他轻轻地摆了摆手,尝试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如初,尽管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他知道自己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刻掉链子。
可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阵强烈的心悸。
他的手心都开始微微冒汗,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着。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试图找到一些线索。
可是,平日里熟悉的文字却像是一堆乱码一样,无法聚焦。
他心里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远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陷入了一个无形的漩涡之中,无法自拔。
在会议的茶歇间隙,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泛着冷白的光。
徐钧均站在镜前,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
他打开水龙头,捧起一捧水就往脸上浇。
水流砸在脸上时却像隔了层毛玻璃。水温该是刺骨的。
可皮肤只传来钝钝的麻木感,像是有人往他神经里塞了团棉花。
突然,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心声你,已经落入了别人的圈套。
他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向镜子,却只看到自己的脸。
再次捧起水来,那冰冷依旧无法穿透他皮肤的表层。
他最近总是时不时出现这种异常的反应。
从上周收到那封匿名信开始,他就成了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而现在,下棋的人仍未露出獠牙。
他不是傻子,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他也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
那些与跨国毒枭的生死枪战,那些在刑侦卷宗里埋藏了至少二十年的悬案……
早已淬炼出他钢铁般的意志和神经。
当他再次抬起头,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陌生人从门口走过。
当对方侧头时,与徐钧均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时间也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人的眼神仿佛来自地狱深处,又像淬了冰的刀刃,直直刺进他的后脑。
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有纯粹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
就像被毒蛇盯上的猎物,连挣扎都显得多余。
徐钧均等等...
徐钧均脱口而出,剩下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人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转身,消失在了门口。
徐钧均的心猛地一紧。
他知道——他不能自乱阵脚,更不能坐以待毙。
门外传来会议继续的广播声。
就在徐钧均刚跨出洗手间的门槛时,公安部政治部王副主任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王副主任钧均同志。
他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右手已自然伸出。
徐钧均条件反射地立正敬礼,随即被对方有力的手掌紧紧握住。
王副主任脸色不太好啊。
王副主任端详着他
王副主任听说上海最近在办跨境赌博大案?专案组连续熬夜了吧?
徐钧均敏锐捕捉到“跨境赌博”这个关键词——这本该是内部通报的加密案件。
他保持微笑抽回手,
徐钧均感谢王主任关心,只是普通治安案件。
王副主任要注意劳逸结合。
王副主任顺势揽过徐钧均肩膀往会场走,声音压得恰好在监控收音临界点
王副主任当年我督办‘3·28缉毒案’时,连续七十二小时没合眼,结果在抓捕现场出现幻视——把晾衣架看成了嫌疑人的狙击枪。
他忽然凑近半步,烟草的气息裹着低语涌来
王副主任听说你同时查到热搜那个女网红的海外账户了?有些钱流向啊……
王副主任的手指在空中划出隐晦的弧度,
王副主任……就像重庆的立交桥,看着往东,实际通向北边。
徐钧均脚步微滞,令狐瑗和在开曼群岛的加密账户是他上周刚破译的绝密信息。
徐钧均您是指扫黑除恶专项斗争要把握节奏?
他佯装不解。
王副主任在会场入口处停下,替他理正警监肩章,
王副主任我是说,要注意工作方法。当年侦办【铁河案】的老夏,就是因为同时追查多条线索过度劳累,才在述职会上突发心梗。
他指尖掠过徐钧均左胸口袋的钢笔,
王副主任你还年轻,要懂得分配精力。
说完,王副主任便走向了主席台。
徐钧均开始回忆与王副主任接触的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到突破口。
全国公安工作会议的会场内,主持人正在发言。
台下参会人员的笔记本翻动声与钢笔沙沙声交织成严肃的背景音。
徐钧均微微前倾着身子,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那枚警号牌,金属边缘早被磨得发亮。
就在这时,那种异样的感觉再次袭来。
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扎刺。
眼前不太清晰的画面再次变得模糊,像被一层薄纱笼罩。
周围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再次变得模糊不清。
主持人下面请徐钧均同志就【智慧警务实战应用】作专题汇报。
当主持人点到名字时,徐钧均感觉自己像是被推到了悬崖边上,随时都会坠入万丈深渊。
后排有代表开始低头翻动材料,前排领导端起保温杯的动作明显一顿。
他感觉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大脑却像灌了铅似的沉重。
他盯着演讲稿上的字,那熟悉的专业术语突然变得陌生。
徐钧均各位领导、同事,关于人脸识别系统在追逃任务中的……
开口的瞬间,喉腔的沉重让他险些咬到舌头。
冷汗瞬间从他的额头、后背冒了出来,浸透了他的白衬衫,衬衫紧紧贴在身上,透出他因紧张和痛苦而微微颤抖的身躯。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变得粗重且含混。
前排的陈副局长突然转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三十年刑侦生涯淬炼出的锐利。
徐钧均系统……系统存在数据延迟的隐患……
这句话说出口时,他感觉舌尖发麻。
上周技术部报上来的故障报告此刻在脑海里炸开——那组被标记为"已修复"的代码,正是他亲自签批的。
会场空调出风口呼呼作响,可他后颈的汗却越流越凶,浸湿的衬衫领口贴在皮肤上,像块烧红的烙铁。
徐钧均但通过优化算法……
他猛地咬住下唇,试图让混沌的思维清明几分。
然而,一切都是无济于事。
那种虚弱感却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吞噬他的意志。
徐钧均综上所述,建议建立三级预警机制……
最后一个字落地时,会场响起礼貌的掌声。
但他的视线模糊,只能看到周围人的轮廓在晃动。
这一刻,他的眼前一黑,几乎要失去知觉。
徐钧均左侧的广东省厅李副局长转过身来压低声音
李副局长你脸色很差,要不要去医务室?
徐钧均没事。
他再次端起茶杯,发现手指不太听使唤。
水顺着嘴角流到衬衫领,仍旧感觉不到水温。
然而,徐钧均已然知道自己的身体承受能力已经达到了临界值。
他跌跌撞撞地起身,猛地撞开椅子。
“砰!”
巨大的声响震彻整个会场。
所有人都惊愕地转过头来。
徐钧均摇摇晃晃地冲向会场外。
他的脚步踉跄,几乎无法保持平衡。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徐钧均跌跌撞撞地冲向出口。
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周围的声音始终是模糊不清的,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
徐钧均强撑着逃离会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要离开这里。
冲出会场那一刻。徐钧均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
后勤部的专车已经在出口等候了。
他却绕过车队走向了地铁站方向。
他担心坐专车会更容易被人跟踪。
他深知——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危险的漩涡之中。
想要摆脱这个漩涡,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下午三四点钟的日光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长安街的梧桐叶被晒得卷了边,柏油马路蒸腾着炙烈的热浪。
徐钧均一头扎进那灼热的日光中,只是将警帽压得更低了些。
他的步伐有些蹒跚,没有回头,更没有停下。
殊不知,他身后,此刻在人民大会堂顶层的一隅正被阴影悄然吞噬。
在这落地窗前的阴影里,气氛如寒冬般冷若冰霜。
纪泠沅只是静静地伫立在那阴影里,像一朵在暗夜中悄然绽放的黑玫瑰。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眼神如寒潭般深不见底。
她居高临下,冷冷地注视这窗外的一切。
她知道,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而徐钧均,不过是其中一颗微不足道的棋子。
尽管他现在似乎正在一步步走向真相,但纪泠沅心里明白:一切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