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硝烟的日子是好的。
街上人头攒动,人们忙忙碌碌,但是有说有笑,快乐充足。
墨濡蓝买了一串小孩子喜好的吃食——冰糖葫芦。
这东西,表面甜的发腻,实则果肉酸得掉牙。用墨濡蓝的话来说就是:酸得不彻底,甜得不干脆。于是再也没买过。
自打上次从夜近烟府中回去后,墨濡蓝夜夜冥思苦想,总觉得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离奇”事件不对劲,但是一时又说不上来,最后变成一个劲的想夜近烟。
其实墨濡蓝哪里有什么心仪的女子,那日描述的不过是自己默默爱着的夜近烟,那个给过自己温柔,送了一场让自己永生不忘的烟火的夜近烟。
最近墨濡蓝总是做噩梦,梦里有个声音不断地呼唤自己,但是却听不真切,每当那人回头时还未看清脸便醒了。墨濡蓝觉得:反正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离奇事件也不少,于是也不甚在意,便随它去了。
另一边,对于夜近烟来说即使是失去记忆(墨濡蓝表示自己没有)的墨濡蓝,也像是成瘾的毒药一样。
每一个夜晚想的念的还是那个人。
……
要命的疼痛再一次席卷了夜近烟,比之前还剧烈的疼痛让这个骄傲的男人几度痛晕在冰冷的地上。
也只有这个如刀刮骨的疼痛才让夜近烟真正的清醒的认识的——墨濡蓝已深深印在自己的灵魂中。
每痛一分,脑海中那个人的纤影便清晰一分。
豆大的汗水沿着肌肤一滴滴滑落,由于痛苦而扭曲的五官显得狰狞,唯有那双依旧明亮的眼睛不屈的盯着黑暗中的某个角落。
夜近烟早就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但是夜近烟从不怕死,没什么好畏惧的,也许上天注定这辈子自己生来就是为了墨濡蓝的,那个和他一起度过的纯真年代,自己永远不会忘却。
此生,只为一人罢了。
“濡蓝……好想你……”虚弱的声音在黑夜中湮没,如同白羽落地而不觉。
能勉强延续自己生命的药只剩下三颗。
药是好药,自己师傅花了好大心血炼成的。
夜近烟艰难的呼吸着,好半天才把身体挪靠在床沿上。
“还剩三颗啊……”夜近烟忍痛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是他笑不出来。死亡是不值得畏惧的,但是此生有段情意难了,心中不甘罢了,许不了一生一世,甚至连道别都难以开口。
夜近烟盯着瓷罐,良久瓷罐里的药依旧没有动,夜近烟总想着忍一忍便过去了,不过身体真的好疼。
最终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男人重重的倒在黑暗之中。
身体素质再好也是经不起这种摧残的,下一次发作夜近烟也不敢保证自己能撑得过去,不过是在赌罢了。
次日,夜近烟换了身素净的白衣,少了几分严肃,眉眼中多了几分柔和,看起来平易近人了不少。
夜近烟决定再去见一次墨濡蓝,哪怕对方不记得他。
墨濡蓝本以为自己的离开可以换得夜近烟的平安,让他想不到的是要离开的人终究留不了,其实没有人保证过一定救得了为逆转生命而付出代价的夜近烟,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听闻夜近烟来府中,墨濡蓝赶忙又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后来墨濡蓝才觉得自己这样倒和那些春心萌动的小姑娘似的。
蓝色,是墨濡蓝最喜欢的颜色,不过今天墨濡蓝选了一件深蓝,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成熟稳重,但依旧还是那个顾盼生辉的翩翩公子。
简单寒暄过后,墨濡蓝淡淡的开口道:
“王爷,可是有事?”
夜近烟当然不能说自己过来只是为了见墨濡蓝。
“路过,便进来看看。”
信吗?墨濡蓝可不信。
“唔……”
墨濡蓝应了声便没有下文了。
两人就这样干坐着。
墨濡蓝忍不住,首先开口:“王爷既然有空,是否有兴致与在下下盘棋呢?”
夜近烟笑着点头,跟在墨濡蓝身后进了房间。
墨濡蓝前脚踏进房门,便被身后的人从背后一把抱在怀中。
事发突然,墨濡蓝下意识想挣扎。
被一个“陌生人”突然抱住,不挣扎一下好像说不过去吧!
“王爷!”墨濡蓝有点激动,这人今天是咋了。
将人转过身,两人面对面,夜近烟贴近墨濡蓝,缓缓将人抱住。
墨濡蓝不敢动,也不敢推开,开玩笑,千金之躯你推个试试,况且那人的力道自己不是不知道。
就这样抱一下,墨濡蓝也是愿意的,况且自己何尝不想他呢!
但是表明功夫还是要有的!
“王爷,这是何意……”
“本王说冷,你信吗?”夜近烟的声音多少透着一丝“奸计”得逞的快乐,不过声音弱弱的,听起来好像没什么力气似的。
墨濡蓝心想:“你那身体什么时候怕过冷……想抱便抱吧!”
“不信。”墨濡蓝不做傻子。
“不信你摸摸”说这夜近烟把额头抵在墨濡蓝的额头上。
两个人的气息交融着,是彼此熟悉的味道。
先是一惊想避开,而后察觉这额头确实凉了些,“难道生病了?”
“王爷觉得凉了便多穿些,我们……光天化日,这样不好。”
墨濡蓝无奈,但是又不忍心推开。
“哦?怎么不好?”松开对方,夜近烟往门边一靠,抬头盯着墨濡蓝反问道。
“毕竟,我们也不熟……”墨濡蓝说这句话心里还是没有底。
闻言,夜近烟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不熟?”夜近烟重复着,脸上的表情变得不太自然。
“哈哈哈……确实不熟!”夜近烟低头发笑。
见状墨濡蓝张了张口,却没发声。
“本王好奇,那位你想熟悉的佳人是何人?”
夜近烟不等墨濡蓝回答,接着开口:“美吗?温柔吗?才艺过人吗?”
越问越发狠,声音却越来越小。
夜近烟抓住墨濡蓝的手臂,墨濡蓝吃痛下意识想挣扎开,最后还是忍住了,觉得只要是夜近烟给的,爱和痛都统统收下。
墨濡蓝眉头微皱:“天生丽质,柔情似水,文武双全…”
一句句都回复在夜近烟滴血的心尖上,夜近烟眼睛还是笑着的,里面有太多东西,墨濡蓝看到了黑眸中有不甘有认命,还有安心。
“再见到他,我要对他说…我爱你……”墨濡蓝盯着夜近烟一字一句的说。
“够了!”夜近烟双手忍不住颤抖,眼神发狠。
那人生气了。墨濡蓝不过是假装在乎别人,夜近烟是假装不在乎自己。
“王爷,可还冷?”
夜近烟不答,只是转身抬脚离去。
夜近烟放慢步子,其实已经累了,明明是移不动的,但是逃似的又走得很快。
出了门,风吹过衣襟,夜近烟确实觉得身子微凉。
下一秒,柔软的披风落在肩头。
“天凉了,王爷照顾好自己。”墨濡蓝温柔的声音在耳后响起,给自己披上披风的手还没离开肩膀。
夜近烟艰难的抬脚,不敢回头。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倒下了,雪白的披风不知弄脏了没。
“近烟——”
墨濡蓝接过夜近烟,但是那人的身体还是忍不住下坠。
明明满脸的疼惜,明明是关切的话语,夜近烟感觉一切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直到一滴留有余温的泪水落在自己的脸颊上,夜近烟才不解的盯着抱住自己的人。
又犯病了,也没带药,看来自己运气并不好。
“王爷,王爷是不会有事的!”墨濡蓝几近虔诚的说,听起来更像是一个承诺。
夜近烟没力气回答,只是努力看着眼前的人,然后慢慢合上眼,心中已然一眼万年。
作者觉得:aaaabe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