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肩部留下了一块触目惊心的伤口。虽说身上不少刀痕箭瘢。内里血肉交缠,却无血液流出。
一天之久,既不毫无疼痛感觉好似鼷鼠食牛,直至更衣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伤势。将纱布一端攥在手心,由肩后开始缠绕裹住伤口。
事过未半,那处伤口传来尖锐痛意,或是出于本能反应望向那处。
羽毛未丰的玄色雏鸟艰难地带出伤口血丝挣扎从伤口中爬出,微弱地颤抖着勉强攀附在肩膀上,诧异地放下手中纱布小心翼翼托住那鸟儿,却被坚韧鸟喙啄了虎口看它振翅飞出窗外,只在皮肤上留下凌乱血丝。
——出乎意料。
征战多年曾未见有人得过这样的病症,蓦地想起前些日子流传的话。
“伤口一日未愈合,便有乌色飞鸟从中生出。若是自刎,便会生出寄托着死者灵魂的白色素鸟飞往心上人身边。”
只是——
“若是那人一月之内未察觉,素鸟消亡,灵魂再也无法解放;若是察觉到了,死者便获得新生。”
脑中满是那高祖英气模样挥之不去,危难之时挡在身前,朝廷之上听言纳谏,治理国事井井有条。
硬朗线条勾勒英气眉目,紫色眸子勾人心弦却又深不见底,修长身板壮实可靠。为万人之王,名传四海汉高祖刘邦。
…我心悦于他。心里却明了自己与他间又何能允许这般感情存在。
病症之解不过一介传言,又怎能信?
不治,也罢。
军中号称子龙浑身都是胆,此时却因为这病症退缩了。
我怎能自刎?
若是那高祖察觉,即使温柔接受,也不忍他被冠上断袖之癖的名号,不忍看他再国事压力下又受承受流言蜚语影响。
我怎能自刎?
若是那高祖未发现,作飞鸟死在那宫殿之中,主公失了我,多年情谊定惹他伤心,我又何以护国泰安,助他一臂之力?
我怎能自刎?
不敢,无胆。
高祖,高祖。
脑子里满是那人一举一动,嘴唇翕动唤他名字。喜他夜里烛光下批阅奏折,喜他殿堂里神武英明作断,喜他一切。
病已入骨,何以治?
我心悦他,却再也不能言说。
感情与那怪病,一齐作了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