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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十章 第二节 刑讯之后(下)

汉国往事——南北组在公元前2世纪的浮沉之旅

  “我知道姑娘对夫婿的感情,但是一介女子在汉地浮沉,没有什么依靠的话,实在是难以走下去。”陈季叹了口气,“凡事要向远看,等再过几年,姑娘年长色衰,小姐又出了嫁,姑娘还有什么价值待在赵府里面?若是姑娘执意等候夫婿,到时候也没有什么人愿意接纳姑娘,那姑娘不还是要跑回我们的寒窑里来么?”

  “阿陈,你当着人家姑娘的面说年长色衰,就不怕戳到人家。”

  “我的话是糙了点,但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陈季挠了挠胡子,“而且姑娘想想,或许您的夫婿这会儿已经拥了另一位佳人入室了呢?”

  “阿陈,够了……”

  廖涯轻拍了一下陈季的肩膀。陈季抬头一看,天依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她正强忍着什么,嘴角一动一动的。

  “那个,我不是有意要……”陈季向天依道歉。

  “陈兄的意思我能理解。”天依叹出一口气,说,“陈兄觉得,莫公子是太守的儿子,人又好,确实如果要在洛阳城的士林里寻个夫婿的话,他是个最好的选择。而且这样也让我的生活可以稳定下来。但是陈兄,我跟夫婿之间……”

  “要是姑娘的夫婿也一直像这样思念姑娘就好了。”

  “会的,一定会的。……我知道她。”

  马车驶过洛阳桥,转到了市上的抄书店门前。天依先走下车门,再和吕聿征回过头来扶陈季和廖涯下车。

  “陈兄、廖兄!”吕聿征几乎不敢相信他们还会再回到书店里,激动地说不出什么话来,“……没事就好!”

  随后,他面朝天依,郑重地跪下来,顿了三个首。陈季和廖涯见状,也欲跪下来,但是被天依携住。

  “二位恩兄就不必了,刚从狱中出来,还需要养身体。”天依对他们说,“先回店里歇息歇息吧。”

  天依和吕聿征分别搀着廖涯和陈季回抄书店的内室躺下。店里的抄书工见二人回来了,纷纷围上来向他们道喜。

  “你们有谁闲着,帮忙洗几件衣服给两位恩兄换上,我先生个火。”天依吩咐那些寒士道,自己拿起一根木棍,在炉堆那边努力地搓火,但就是钻不起来。

  “姑娘不适合做这个活。”陈季挣扎着撑着草席爬起来,自己燃起了火堆。天依只能坐在一边添草和柴。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进了洛阳的官狱,还能被放出来的。”围观的一个抄书工说。

  “这都要全赖洛姑娘,要不是她向府曹申明冤狱,我们可能现在还在死囚牢里延颈待戮呢。”陈季说,“我从前时常听说‘助人者,人恒助之’,可是现在方才明白这个道理。若是我和吕兄当初少管闲事,没有在河滩上救下姑娘,恐怕我现在也无甚生理了。”

  “这就是‘勿以善小而不为’啊!”众人慨叹道。

  “我起初也没有想到,洛姑娘跟那位莫公子求情,竟真的得到了他的允诺。”吕聿征说,“可见莫公子的心地确实不是很差,姑娘跟莫公子的关系也确是不一般的了。我看姑娘若是实在寻不得自己的郎君,可能可以……”

  “文平弟,我刚才已经向姑娘说了。她不想这样。”陈季躺在席子上说。

  “哦……”

  “两位的心意我是领了的,只是我最近总是有一种感觉,我的夫婿很快就要来找我了。”天依对他们说,“当然了,就算她一世不来找我,我也不能背她。”

  “姑娘真是一个守节的女子。是哪个俊郎有这么好的福分!”

  “本来应该是你们这些儒士提醒我不要改嫁才对,没成想现在一个一个地竟先请我失节了。”天依冲吕聿征笑了笑。

  “节是要守的……奈何世路艰险,以后还不知道要面对什么。趁早找个可以依凭的地方,不要再这么无根无着下去了。”吕聿征说,“莫公子对陈兄和廖兄这么好,对姑娘也这么好,姑娘确实可以考虑考虑……”

  “你若这么想,那你自己去跟莫公子结为断袖呗。”躺在一旁的廖涯说。

  就这聊天的时间,医生也被请到了。

  “麻烦您给这两位验下伤,施些药。对了,郑兄,”天依对另外一个抄书工说,“麻烦您去市上买些肉,中午烹几碗肉羹给他们吃,烹得越烂越好,你们也留着吃。肉钱都算在我的账上。”

  “我们就不用了……”

  “买就是。”

  “那个,姑娘请到外面回避。”医生打开药篮,对她说。天依和众人都退出了房间等候,未几,房间里面传出阵阵吃痛的声音。

  “陈兄、廖兄,挺过了就好了。”吕聿征向他们喊。

  天依四处看看,发现廖涯的那根大笛子还放在院子里。天依走过去,抱起那根长笛,走到房间门口,坐了下来。

  “洛姑娘要吹曲子?”

  “我给他们吹几首海国的曲子,他们注意在这曲子里面,可以暂时忘掉一些疼痛。”天依对吕生说着,将笛子抬至肩口,开始吹奏她一个月前向廖涯吹过的《一剪梅》。房间里的呻吟声顿时小去了一些。

  “洛姑娘之前吹的这首海国曲子,我这几个月来都没有忘记过,今天有幸又聆听到了。”从门里传来廖涯的笑声,“这几天在鬼门关前走一遭,想来也不亏啦!”

  “姑娘这曲子高下婉转,哀而不伤,我从来没有听过。敢问它叫什么名字?”吕聿征问道。

  “《一剪梅》。‘一剪寒梅傲立雪中,只为伊人飘香’。押的是我们海国的韵。这首曲子,我和夫婿都会。我吹这首曲子时,常借这寒梅的坚贞,来抒发我对夫婿的心意。”

  “假使有一天能听到姑娘和夫婿金玉和鸣,那真是一桩美事了。”众人都说。

  “洛姑娘,可不可以吹点阳刚的?”陈季在里面说,“感觉那些狱吏打得深了,有点疼。”

  听到这话,外面的人们都笑了起来。

  “人家一介女流,你还指望人家会这个!”

  “可以是可以。”天依忽然说,“廖兄的这把笛子,做得粗,声音比较低沉醇厚,确实适合吹奏一些比较雄浑的曲子。……我试一试。”

  天依举起笛子,想了好一会儿,决定吹一首上世纪的苏联老歌,《红军最强大》。

  “白匪军,黑男爵,想把我们踩在脚底下。从英国沿海到西伯利亚,这个世界上我们红军最强大……”

  天依一边吹,一边打着节拍,一边想着歌词。这是她自穿越以来,第一次感觉身上的勇气有所增长,似乎赵府、士林、刑狱,这些来自上面的重压都一时散开了。在场的人们应该也不会知道这首歌原本是一首鼓噪黎民“篡逆”的反歌。

  “这曲子好,就是有一股异国的感觉。”廖涯颇为赞许地说,“不过也不错。我一听这个,什么死囚,刀笔吏,逼供,就跟云一样散掉了。”

  “这本来就是西胡传来的乐曲,只是没有在汉地流行而已。”

  “却偏偏到了你们海国,一个天南,一个地北,真是奇怪。”吕聿征挠挠脑袋。

  天依吹奏这首军歌到第二遍时,陈季突然开始跟着唱了两句。

  “pra doːk ba tip kʷəːk tsinʔ si kloːŋɡoː,(俾独夫执国尽私公侯)

  hljos ɡʷen ɡ•ramʔ ra mreːŋ lo ɦʷan tsoːʔ。(输泉敛闾氓逾垣走)”

  外面的一个抄书匠似乎像早就和陈季串好了一样,顺口接了一句:

  “maːk ŋan riː hljah njin kriː roːh kəɡroːŋh be,(莫言黎庶人皆陋居巷庳)”

  歌声到这里戛然而止,大家都不敢继续往下唱了。天依惊奇地发现,充满复杂辅音系统和闪颤音的上古汉语,竟然和苏联歌的相性相当不错。

  “等一下,你们会这首歌?”天依停下吹奏,问他们。汉代的口语和书面语尚没有分化得很严重,天依自穿越以来听到的市井歌曲几乎都是用后世所谓的“文言文”,即几乎当时的口语唱的。

  “不会。但是这首曲子确实蛮适合……套上那首歌的。”抄书匠耸耸肩,说。

  “哪首?而且你们为什么没有唱下去?”

  “第四句就是篡逆的词了,‘篝火鱼书所至暴政解’。”有人小声提示,“这是坊间编的唱秦季陈涉起事的小调,虽然调子同姑娘的曲儿不一样。”

  “你们一直在偷偷学着唱?”天依问他们。

  “嗯,那些官吏听了以后,在亭上张榜告示说不准唱。说是以前朝故事来影射。但是越不准,闾里唱的人越多。我们这些打小学圣人之学的,也难免要学着哼几句。”

  “喔……”

  天依放下笛子,想起来这些时日的许多事情。确实,元狩元年,朝廷的机器仍在酷厉地运转,每年要打大小许多仗,还得处决千万个犯人,一桩谋反案就惹得几万有罪或者无辜的人染红了各地的暮秋。然而对应地,民间也正有一波暗潮正在不断地增长。在天依所知的历史上,汉武帝终生寻求扩张,致使其末期“海内虚耗,户口减半”,社稷不稳,他迫不得已向天下颁布罪己诏,最后还是在继任者汉宣帝的手上才完成了国家的再稳定。现在她虽然还拿不准自己这条时间线的未来会怎么样,但是无论如何,这一群自小在陋巷贫屋中学唱被禁毁的小调的人,早晚会在将来的某一天,逼得未央宫里的帝王垂下他高贵的头颅。

  ——第二节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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