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死的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霍雨浩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人在心口捅了一刀。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指甲嵌入掌心，刺破了皮肤，殷红的血液从指缝间渗出来。

“不！”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不会的。哥哥他不会死的。不会死的。他不会死的。”

霍雨浩开始重复这句话。

一遍，两遍，三遍，像是溺水的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他紧紧地攥着这根浮木，怎么也不肯松开手。

霍雨浩的脸色惨白无色，嘴唇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变成了和纸张一样的苍白。

他嘴里不停地说着“唐三不会死的”，但那声音越来越轻、像是一台坏掉的留声机，反复地、机械地、无意义地重复着同一段旋律。

他的眼神变了。

那种变化是细微的、渐进的，但每一个看到的人都会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那是一个人的理智在一点一点地被恐惧和绝望吞噬的过程。

他逐渐变得疯癫，不知唐三是生是死，霍雨浩快要已经濒临崩溃了。

他他的嘴唇还在动，还在说着那句话，但声音已经低到了几乎无法听清的程度。

与其说是在说话，不如说是在用最后一丝力气维持着意识的清醒。

“哥哥不会死的……不会死的……不会死的……”

天梦冰蚕看着快疯了的霍雨浩，彻底慌了。

他在霍雨浩的精神海中急得团团转，那圆滚滚的身体在意识空间里滚来滚去。

他的嘴唇一张一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所有安慰的话在这一刻显得苍白无力。

“雨浩，雨浩你听我说。”天尽管知道霍雨浩不会听进去，天梦冰蚕还是要说，“唐三那小子命硬得很！他死不了。”

“你想想他是谁？他是唐三。是那个永远都能在绝境中找到出路的唐三。他不会…”

他的话断了。

因为他看到霍雨浩的眼睛，那双灵眸中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

此时，冰帝也出来了。

她的虚影在霍雨浩的精神海中凝实，平日里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也浮现出了一丝焦灼。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也许是几句冷厉的呵斥，也许是一针见血的劝慰，但她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看着霍雨浩。

雪帝、八角玄冰草、邪眼暴君、冰熊王小白，所有的魂灵都醒了。

他们在霍雨浩的精神海中围成一圈，各自的表情不同，眼底都藏着同样的担忧和心疼。

他们根本不知道怎么办，因为他们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霍雨浩。

即便是在最绝望的战斗中、在最凶险的绝境里，霍雨浩也始终保持着理智和冷静。

他的意志力是经过千锤百炼的，从史莱克的考核到大陆的战争，从神位的传承到时空乱流的追杀，他从来没有崩溃过。

但是现在，哪怕霍雨浩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仅仅只是唐三不在他身边，他便已经伤痕累累。

他的身体像是被摔碎的瓷器，表面上还勉强拼在一起，但每一道裂纹都在向外渗着血。

他的魂力枯竭了，精神力也消耗殆尽，连动一下都动不了。

他的身体濒临崩坏，肌肉在痉挛，骨骼在呻吟，同时，他的精神也快崩溃了。

身体和灵魂的双重透支，加上对唐三生死的未知恐惧，将他推到了悬崖的边缘。

他的脚尖已经悬空，脚下的碎石在簌簌地往下掉，而他连抓住什么东西的力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