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雨浩被唐三拽着,身体在真空中失去了重力的束缚,他下意识地反手扣住唐三的手臂,扭头向身后望去。
那个灰色的小点,正在变大。
同时,它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他们逼近。
“哥哥,”霍雨浩的声音被两人的速度扯得断断续续,“那灰色的小点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能让你和老师同时感到害怕?”
唐三没有立刻回答。
他一边拼尽全力地向远处逃遁,一边不断地在霍雨浩身上叠加防护,一层又一层,一道又一道。
蓝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像是织茧一样将霍雨浩的身体层层包裹。
所有唐三能想到的防御手段,一股脑地全部施加在了霍雨浩身上。
“那是时空乱流。”唐三终于开口,声音在高速移动中被压缩得极为低沉。
“宇宙中最可怕的灾害之一。我曾在一本典籍看到过,上面记载着,上一次时空乱流出现,摧毁了三个位面。”
“神界之主亲自出手,才勉强将其驱散。但那一次的神界之主……付出了半条命的代价。”
听完这句话,霍雨浩立即就明白了他们在面对着怎样的恐怖存在。
他没有再问,而是默默地运转魂力,也在唐三身上叠加防护。
一层冰甲,一道精神屏障,一层亡灵魔法的护盾,一道极致之冰凝结的冰墙……
两人就这样一边逃命,一边不要命地往对方身上叠加防护,仿佛那些魂力和神力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唐三死,霍雨浩自然也会追随他而去,这一点,两人都心知肚明。
他们之间有魂力共享,生命力共享,灵魂相连。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从他们决定将彼此的生命绑在一起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
但是,在霍雨浩听完唐三转述的、伊莱克斯补充的关于时空乱流的一切之后,他才真正意识到,那个灰色漩涡究竟有多恐怖。
“也就是说……”霍雨浩的声音有些发干,“它不仅能摧毁物质,还能摧毁时间和空间本身?”
“是的。”伊莱克斯的声音在他的精神海中响起。
“被时空乱流卷入的东西,不是被摧毁那么简单。它会从时间线上被彻底抹除,过去、现在、未来,所有存在过的痕迹,都会消失。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闻言,霍雨浩下意识的打一个冷颤。
他想象不出比这更彻底的消亡。
不是死亡,不是湮灭,而是“从未存在”。
没有人会记得你,没有痕迹能证明你曾经活过,你在时间长河中留下的所有涟漪都会被抹平。
但他只是沉默了一瞬,便又继续往唐三身上叠加防护。
一层,两层,三层,他的动作甚至比之前更加疯狂,更加不管不顾。
过了一会儿,两人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停了手。
唐三和霍雨浩对视了一眼,目光落在对方身上那层层叠叠、几乎要将整个人裹成蚕茧的防护上。
见此,两人都笑了起来。
这一道道防护,层层叠叠地堆砌在彼此身上,毫无美感,甚至因为叠加得太多而显得有些滑稽。
但它们盛载着这他们所有的爱和希望。
他们笨拙的、不管不顾的、掏心掏肺的爱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