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多与仙琳儿（中）

蹲在一旁默默聆听的言少哲，轻轻叹息一声，目光中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感伤：“多多，你知道吗？当年我也在日夜苦修。正是因为你在身后紧紧相逼，我才不得不将全部心力都倾注于修炼与学习之中，生怕被你超越。”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那时已经成功了。为了追赶你，我甚至减少了陪伴琳儿的时间，我们在一起的时光也因此变得屈指可数。”

钱多多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情绪，“是吗？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若是换作其他时候，言少哲定会面色一变，冷嘲热讽地回他几句。

可此刻的钱多多，脸色宛如被抽走了生机的金纸，苍白得令人心惊，身上散发出的生命气息也如风中残烛，愈发微弱。

尽管多年来，他与钱多多因仙琳儿而关系不睦，往日那些纠葛如同一条无形的线，横亘在他们之间，使得二人隔阂颇深。

但在此刻，面对这般情形，言少哲心中那些尖锐的话语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怎么也说不出口，喉咙里像是梗住了什么，只觉得一阵涩意。

钱多多缓缓转过头，目光从最初的柔和逐渐变得冰冷而炽热，仿佛积蓄着无尽的愤怒。“如果是我，”

他的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哪怕放弃修炼，也要时刻守在琳儿身边，守护她、呵护她。可你呢？你不仅没有珍惜她的情意，反而一次次伤害着她那颗纯真的心。你说自己因我的追逐而拼命修炼，可为什么还能有闲暇与其他女生打得火热？你怎么忍心这样对待琳儿？她对你的情意如此之深，即便遭受了这般对待，依旧深爱着你。你知道吗？这种被辜负的深情，对琳儿来说是多么残忍。”

言少哲的脸色如被风雨肆虐过的晚霞，一阵红似火焰燃烧，一阵白若寒霜骤降。

他的目光落在气息奄奄的钱多多身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终究是将那股想要反驳的冲动硬生生咽了回去。

钱多多的话虽如利箭穿心，可细细想来，字字句句却仿佛带着无可辩驳的真实，直直地戳在了事实的靶心之上。

蔡媚儿缓缓踱至仙琳儿身旁，轻轻拍了拍那略显单薄的肩膀，未发一语便欲转身离去。

她并非不能释怀言少哲与仙琳儿过往的情愫纠葛，只是钱多多提及的那些往昔纷争中，自己也曾深陷其中，且最终成为了那个从众人瞩目的“爱情战场”上凯旋而归的人。

这般话语，如同利箭刺入心底最柔软之处，让她实在不忍再听下去。

同为黄金一代的她们，本应是彼此扶持的存在，可如今眼见着钱多多仿佛一步步迈向那未知而又充满危险的死亡边缘，蔡媚儿只觉心中一阵绞痛，难以抑制地泛起阵阵波澜。

钱多多怒视着言少哲，脸颊泛起因愤慨而生的潮红，仿佛每一分怒意都在这抹红晕中展露无遗，“你一次又一次地伤害琳儿，可琳儿却总是选择原谅你。直到那一次，她亲眼目睹你与别的女同学亲密相拥，那一瞬间，所有的信任与期待都化为泡影，她才终于无法再忍受下去，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离开。”

言少哲痛苦地低下了头，仿佛有千斤重的悔意沉甸甸地压在他肩上。“是，我承认，我的意志确实不够坚定。”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当琳儿那次决然离开后，我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犯下了多么严重的错误。那些日子里，我走遍了我们曾一起走过的地方，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我寻找她的足迹，可她就像消失在了空气里，怎么也找不到。”

“那时我才真正明白，原来她在我心中早已占据了不可替代的位置，我爱她，爱得那样深沉。我只渴望命运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弥补曾经的过错。然而，当她再次出现在我的世界时，身份却已变成了你的妻子。你或许无法理解，那一刻，我的心仿佛被无数把刀同时刺穿，那种痛苦，犹如坠入无尽的黑暗深渊，看不到一丝光明。”

仙琳儿猛地抬起头，双眼喷射着怒火，朝着言少哲喝道：“你活该！”

言少哲仿佛骤然间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身子微微一晃，缓缓垂下了头。

“琳儿说得对，你确实活该！当琳儿归来之后，你可曾有过半分坚持？不，你不仅选择了放弃，还迅速与媚儿双宿双飞，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你可曾向琳儿承认过自己的错误？你可曾去寻求她的原谅？不，你没有，你这个怯懦的人！”

钱多多的声音开始颤抖，话语也变得断断续续起来，“言少哲，我必须要告诉你真相。我和琳儿所谓的结合，实际上不过是她为了气你而演的一场戏罢了。这么多年来，即便是在婚姻的名义下，我们之间从未有过逾越之举，始终保持着清白。琳儿她……她至今仍是处子之身。”

“只因她对你爱得太深，深到无法承受你带给她的那些伤害。她只是想用这种方式试探你对她是否还有真爱。然而你呢？你却用与媚儿的婚礼彻底击碎了她最后的希望。”

“你、你说什么？”言少哲的眼眸骤然睁大，他猛地抓住钱多多的前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眼中盛满了不敢置信。

“砰！”仙琳儿一掌将言少哲劈飞，眼中燃烧着怒火，她怒吼道：“你竟敢碰他！若你再有下次，我定与你拼个你死我活。”

言少哲被那股强大的力量击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撞向一旁的城垛，狼狈地倒地，就如同丢掉了魂魄一般。

仙琳儿轻轻搂过钱多多的肩膀，让他柔软地倚靠在自己怀中，同时用另一只手紧紧握住他的手，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悲恸与无奈：“你为何要同他说这些呢？如今这般境地，这究竟还有何意义？”

钱多多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仿佛所有的生机都在这一刻被抽离。

那强烈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沉重的眼皮似有千斤之重，缓缓阖上，声音也渐渐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因为……我若现在不说，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你为了他，内心承受了这么多年煎熬，又怎么能不让他知晓呢？琳儿，如果你还爱着他，那就跟他在一起吧。我从未想过要阻拦你。”

“这些年，我们虽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你始终清清白白。我曾不止一次想要鼓起勇气问你，是否曾有一丝一毫喜欢过我。可我终究不敢，我害怕一旦问出，连每日见你的机会都会化为泡影。你知道吗？这些年来，我最担忧的便是某一天你会突然告诉我，要结束这段婚姻。”

“尽管它在本质上从未真正存在过，但在我的心中，却是最大的寄托。如今，我要走了，琳儿，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一句话，我一直没有勇气说出口，而今，终于可以说了。琳儿，我爱你，好爱你，胜过爱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