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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的悲哀

神话续

大秦,黎明。

喋血夜终于过去了,六国的人马早已化整为零,消失在世人的眼中。这一天早晨,伟大的始皇帝陛下终于被惊动了。

总管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禀告:“陛下…城南外发现叛军,但离奇消失了…同时消失的还有四…四个铜人…”

刚睡醒的秦皇听到这则消息,大惊,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险险晕厥过去——在自己的脚下发现叛军?还消失了四个铜人?他顿时板起面孔,厉声喝道:“怎么回事?什么叛军?朕的铜人怎么会消失?阿房宫殿怎么样?”

总管太监被这气势吓得不停哆嗦:“陛下,阿房宫里所有的侍卫宫女太监民夫全部被杀害,不过阿房宫并未受到损伤…”

这可是万幸啊!若是那帮叛军一不小心放了把火,把阿房宫给烧了,陛下一定会怒到发狂……总管太监在心里侥幸地想。可他却不知道,无论怎么样,他都已是难逃一死了。

“朕的铜人…蒙爱卿呢?朕的蒙爱卿呢?立刻让蒙爱卿来见朕…”秦皇咆哮着,苍老的身躯散发出无比威严的气势,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征战天下的时刻——

得力将帅领兵征讨,百万秦兵前赴后继。

总管太监闻言,身子颤抖得更加厉害了。是他隐瞒了蒙恬遇刺的消息。

“陛下…蒙将军…蒙将军前夜遭遇刺杀…至今生死不明。”

“什么!你说什么!蒙爱卿遇到刺杀?生死不明…前日刺杀?你为什么不早禀告朕…来人…把他拖出去车裂…车裂!”

秦皇虎躯一颤,瘫坐在床上,面露惊恐。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感觉到恐惧和害怕——他的身体每况愈下,一天不如一天,而朝中又无可用的大将。可以说,现在的大秦江山,有半壁是靠蒙恬撑着的。如果蒙恬有什么意外……

秦皇不敢再想下去。也许六国会立刻起兵造反......也许北方蛮人会肆无忌惮地杀进关内……

“陛下…奴才知错了。陛下…冤枉啊…奴才冤枉…”

没有人会听他的忏悔,也没有人会在意他的生死。收了钱,脑袋却不好使。既然隐瞒了此事,那他的生命也就到了尽头。就算秦皇不杀他,李斯也早已为他准备好了白绫……

车裂?五马分尸?这都是他应得的下场。

“来人…传李斯扶苏,快…封锁南下河道,拦截所有的船只…”秦皇彻底急了,却为时已晚。他知道,铜人被盗,那群盗贼只能走水路。虽然惊慌,但他立刻下了最正确的命令……

此时,文武百官早已等在外面。李斯和扶苏听到召见,急忙走进来,跟着一起进来的还有在大街上调戏吕素的胡亥。

秦皇气急败坏地道:“怎么回事?怎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朕居然一点都不知道?蒙爱卿现在如何?”

扶苏拱手行礼,答道:“父皇,儿臣也是刚刚得知老师遇刺,已经派人去蒙府打探情况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父皇,一个时辰之前,阿房宫前丢失了四个铜人,儿臣在得到消息时就已经传令下去,派人封锁河道了…”

扶苏这当机立断之举显然深得秦皇的心,他稍稍放下心来,语气也有所缓和:“你做的很对,一定要把铜人追回来。哎…都怪朕,当初没有听蒙爱卿的意见,才酿成如此大祸。六国余孽…朕不会放过你们的…”

李斯趁着秦皇语气稍软之际,忽然拜倒在地,道:“陛下,臣有罪。臣没有及时发现敌人,才导致事态演变到今天这个地步。”这位当朝丞相低着头,身子微颤。可是谁能发现,他的眼中倏而闪过一丝戏谑——扶苏派去传令的人,现在多半已经被他的人截杀在半路上了。

“李爱卿平身。你乃朝廷重臣,事务繁忙,朕心里明白。这次六国是早有预谋,不能怪你。”

听了秦皇的话,李斯顿时老泪横飞:“陛下,臣该死…”

这个时候,一个太监快速跑进来,惊恐地道:“陛下,奴才刚从蒙将军那里回来。”

“蒙爱卿怎么样?现在没事罢?”秦皇“噌”的一声,条件反射般从床边站起来,激动地问。

“陛下…蒙将军…将军伤势堪危…和奴才一起前去的御医都束手无策…”

秦皇一听,心下焦急更甚,仿佛看到自己多年的心血结晶正在被人一块块地掠走,虎躯软软地倒在龙椅上,又有如醍醐灌顶,猛然惊醒过来,喝道:“那你还在这儿干什么!快!快去请最好的大夫!一定要救活蒙爱卿!快去…”

那太监也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

扶苏在一旁听着,也是大为担心:“父皇,老师现在病重,朝中不可一日无战将。得快速将蒙毅将军召回来,只有他才能镇的住三十万蒙家军。”

的确,蒙家的三十万虎狼之师完全形同于蒙家的私兵,调兵虎符直接由蒙恬掌管。要是让他们得知蒙恬遇刺,保不准这群将士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把蒙毅调回来,一则可以镇住三十万蒙家军,二来也等于变相把他软禁在咸阳城里。

秦皇立刻明白了扶苏的意思,叫道:“中车府令!立刻传旨,调蒙毅将军回师。中车府令…”

“父皇,那个…太监好像在外面车裂了…现在没有中车府令了…”胡亥指了指门外,想笑,却又不敢笑出口。

秦皇这时才想起方才自己下的命令。那太监是罪有应得,他也不觉得惋惜。他道:“办这件事情的人必须是多谋之人,并且忠我大秦。你们可有人选?”

扶苏刚要开口,却被身旁的胡亥抢先道:“父皇,儿臣有一人选。他叫赵高,乃是儿臣的近臣,为人智足勇敢。上次儿臣在宫外调戏…游玩的时候遇到了歹人,杀了儿臣所有的侍卫,就是他英勇护着我逃离的。”

秦皇心知肚明,自己这第十八个儿子肯定又在外面调戏女子了,不过他并不在意。在他看来,生在帝王之家,可以说整个大秦都是他们家的,更何况是区区几个女人。至于歹人杀了所有的侍卫这件事儿,多半是胡亥编出来的。

“哦?朕还是第一次听见亥儿如此赞赏一个人。好!立刻传赵高来见。”

不多时,赵高慌慌张张地来了,恭敬地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高是一个极有心计的人,野心也非常大。上次营救胡亥,他赌对了。那天回宫以后,胡亥不仅大加赏赐了他一番,之后更是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得力亲信。

可怜的胡亥,被赵高耍得团团转,还不自知。

“你就是赵高…”秦皇威严地打量着赵高。

“是,奴才赵高…”

“现在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去办,如果你办好了,就是中车府令…”

就在秦皇交代事情的时候,北疆,长城外不到十里处,蒙毅带着亲兵,终于追上了被金将军护送走的玉漱和小月。

两个美人儿都是泪眼婆娑,目光一刻不停地紧盯着北方。若不是周围有几十个图安骑兵将她们看得严严的,恐怕她们早就偷偷北上,寻找蒙毅去了。昨夜遇到那么多狼群,她们的心中甚是为蒙毅担心。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渐渐出现在天际,她们才忧转喜……

“你们没事罢?”蒙毅策马来到众人面前,跳下马。

玉漱望着那显出疲惫的面颊,一下子扑了上去,呜咽道:“我们没事。玉漱好担心。你以后不要再丢下玉漱了…”

蒙毅拍了拍玉漱的背,安慰道:“你难道认为我会葬身在那畜生之口?放心罢,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担心了,不会再丢下你了。”目光一斜,正看到小月那欣喜却略带伤感的眼神,心中一痛,缓缓将玉漱从怀中移开,看着小月道:“小月,你也没事罢?”

小月牵强地笑笑,摇摇头,道:“蒙大哥,我没事…”

蒙毅点点头,大声道:“既然大家都没事,那我们先进关,好好休息一下。”

众人翻上马背,向长城驰去。

一路上,金将军都没有开口说过话,只默默地策马,与诸葛流星并行。他本以为蒙毅必死,可没想到蒙毅竟然毫发无损地回来了,不由心生疑惑:“难道那些饿狼是木头做的?”

十里地对骑兵来说只是片刻的事,众人很快就来到了一段正在修建的长城前。秦兵们得知来者竟然是蒙毅,非常热情地接待了他们一行人。

蒙毅骑在马上,一边打量着正在辛勤劳作的民夫,一边在心里暗自叹息。悠悠长城,它的脚下埋葬了多少无名尸骸?可知秦国灭亡的时候,长城依然没有建成,却埋葬着超过五十万的民夫?他想起后世对长城的介绍——世界十大奇迹……

奇迹固然是奇迹,但是谁又知道,是什么造就了它?

“快点!都没吃饭啊!都给我动作快点!”

一声催促,打断了蒙毅悲天悯人的思绪。他向声音的源头看去,忽然身体一震,死死地注视着一个铐着脚镣的民夫。

那个民夫很年轻,约莫二十七、八岁左右的年纪,头发散乱,肤色蜡黄,嘴唇干裂,一看便知是营养不良和脱水所致。

蒙毅跳下马,径直向那人走过去,但步子刚迈出去没多远,又停下了。

众人都是一脸不解,就连前来迎接的秦军首领也是大为疑惑。他们哪里知道,蒙毅在这里又遇见了一个两千多年前的熟人。

“范喜良…相见不如不见。贞烈的孟姜女,你的夫君在这里,可是你也许再也见不到了…”

“蒙大哥,你认识那个人?”小月轻声问道。

“他就是范喜良,我两千多年前的兄弟…”

叹气,转身,不忍再看。思绪渐渐飘远,回到了那个烈日当头的正午——

他向那人普及大秦律法和现代律法的区别......

他和那人饥饱共享......

那人说“我从没见过我媳妇”,又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他,问“什么!我媳妇哭倒过长城!?”,他只能为之惋惜......

“什么…他就是范喜良?孟姜女的夫君?”小月捂嘴惊呼。蒙毅和她讲过孟姜女哭倒长城的故事,这是多么伟大的爱情。她立即对范喜良肃然起敬,同时轻声问蒙毅:“蒙大哥,孟姜女实在太可怜了,你能不能救救他…”

“不能…”蒙毅无奈地摇摇头:“这就是历史,这就是命。今天如果我救了他,那么后世就没有那可歌可泣流传千古的凄美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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