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源没料想过凌梦的反应竟会如此激烈,好像之前那个善解人意的女孩消失不见了一样……
这样的坚持究竟还有没有意义?或许凌梦现在对他只剩下厌烦,又或许……或许他们早就不适合了呢?
王源“……对不起。”
凌梦“出去。”
王源一怔,对上凌梦的目光,是一阵冷意,周遭蔓延出令人忍不住哆嗦的寒冷。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凌梦。
凌梦“出去!听到了吗,我不想看到你!”
王源抿紧了唇,淡淡点着头,走出房门后细心地将门关好。
……她不想看到他。
也不知道是哪方面的免疫系统出了问题,向来乐观的王源这次却失了神。凌梦那番怒吼算是直直地戳到了他心底的疤痕,所有惶恐与不安瞬间加剧,在脑子里晃荡来晃荡去实在心烦。
如果有时光机,他可以回到过去,他说什么也不会听父亲的话第二天就买机票出国……至少先给她个解释。
可那又能怎样?也许该来的总会来,分别是必然。
他瞧不清凌梦,也读不通。大概是当初的默契都毁于一旦了吧。
-
凌梦瘫在床上,水杯的温度隔了层布料向肌肤传来,很暖。
她应该是又被泼了盆冷水,彻头彻尾。
在听到王源那声关门声后,所有的心墙都坍塌了。
她很委屈,也觉得难过。王源早就澄清了对她的感觉,现在又来这照顾她,还保持着两人模模糊糊的关联,是在耻笑?或者还想再看她出丑一次?
从头至尾,她在意的一直都不是那张距离暧昧的照片,而是王源的私信。
那条信息,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是,她的想法是难以捉摸,可是她从来要的,就只是王源一个说法而已。
他太吝啬了,连这个也不给。
凌梦叹了口气,将自己缩成一团,眼泪止不住的下流,沾湿了被褥。
-
(四年前)
凌梦清晰的记得那天的天气不好,被乌云盖住的天黑压压的,时不时吹来的风晃荡着树枝,压抑的世界恓惶一片。
凌梦“王源我们下午去游乐场玩好不好?你以后去了国外就少见面了。”
王源拿她没法,揉了揉她的头发。
王源“你啊,就像个小孩。”
凌梦“……我才十七,就是小孩。”
凌梦下定决心这次要玩一回过山车,趁着王源还在,尽快锻炼胆量。
凌梦“一点,不能迟到啊。”
按照平常的习惯,王源总会提前个几分钟到,可是这次好像出了点意外。
凌梦一直等到了一点半,也没见着他的影子。正午的太阳不偏不倚地照在肩头,滚烫的发丝已经让她不敢触碰。
“怎么还不来?”
凌梦发了条微信过去,却迟迟不见回音。
她等的急了,脚底有些发麻,就跺了跺脚。
“抱歉啊,有急事去不了了。”
大约一点四十多的时候,她看见王源发来信息说。
凌梦一遍又一遍地读着那条信息,心里不免一阵失落。
唉,算了,王源有急事,她又不能去打扰他。
既来之则安之,凌梦盯着游乐场的入口,买了张票。看了看周围都是出双入对的情侣,凌梦叹了口气。
什么样的事,能让他这么急?
旋转木马之类的平缓设施已经被她玩个遍了,凌梦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过山车,那里正传来一阵阵刺耳的尖叫声。
她心里是后怕的,咬咬牙一狠心走了过去。
凌梦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熬过那个过程的,只记得呼呼的风在耳边鬼嚎般擦过,强烈的失重感令她紧紧攥住座椅旁的扶手,面色泛白,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声响。
在过山车停过很长时间后,凌梦才无力的站起身,脸色很不好。
她趴在垃圾桶旁干呕,中午没吃多少所以也吐不出来什么,就是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阵发黑。
早知道这样她打死都不玩了……
拿起手机,就看见有人在群里发了张图,凌梦并不在意地点开,顿时面色惨白。
所以这就是所谓的……有事?有急事?
凌梦咬了咬唇,伸手拍了拍脑袋——你傻啊,之前于影不也是用同样的手段害你误会王源的?可不能再上当。
凌梦觉得很有道理,不去想那些。
她关上手机,揉了揉太阳穴。
许是刚才还没缓过劲来,凌梦只觉得四肢都乏,没力气再去走动了。
手机忽然振动,凌梦心里一惊,迅速拿起来,狠狠跌入谷底——
不是他。
凌梦“喂?”
廖致泽“怎么,以为是王源?”
凌梦“有事?”
廖致泽“论坛上的照片,看到了?”
凌梦“所以?”
廖致泽这一来开门见山,又是一针见血,凌梦都怀疑这事是他做的了。
廖致泽“你都没什么反应的吗?”
凌梦“我信他。”
她不会接受有心人的挑拨,否则不就是正中某人下怀?
她听见对方淡淡哼笑两声,很是不屑。
廖致泽“凌梦,你很傻。”
凌梦不太明白廖致泽这话的意思,然而下一秒耳边就只剩电话挂断的声音。
卖关子?装神秘?
凌梦嘟囔两声,并不放在心上。
约莫过了好久,凌梦坐在长椅上迷迷糊糊睡醒后,太阳还是那么刺眼,树荫已经换了个场地。
她看了眼时间,两点半。
王源还没处理好?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凌梦发去微信问。
“你还没好?”
出乎意料的是,那边很快回复了。
“照片,我想你也看到了吧。”
凌梦一怔,咬了咬唇,心里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
王源这话里的语气,实在生疏。
-凌梦:看到了。
-王源:……抱歉。
-凌梦:??
-王源:其实我们这个年纪,大多都是太过冲动,难以分清好感和喜欢。
不安感愈发强烈,凌梦只觉得心都快蹦出来了,哐当哐当不歇。
王源这是说混淆了对她的感觉?并且是混了两年?
那边久久不再发来信息,像是觉得自己说的话已经很明了了。
所以……这是很委婉地提着分手?凌梦苦笑两声,有什么哽在嗓子上,鼻子一酸。
-凌梦: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隔了两分钟王源依旧没发信息来,凌梦闭上眼,伸手挡在了眼前,影子晾在眼角恰好抵住了阳光。
早知是这样,她为什么还要奋不顾身像飞蛾扑火般跌进去?恐怕会思虑再三吧。
手机给她紧紧地攥着,眼角应该是被太阳晒的有些干燥,流不出泪来。
大概是天边完全暗下去后,凌梦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行人寥寥。
可城市还是城市,别人还是别人,地球的轨迹又不会改变。车水马龙,她终究是置身于事外的那个人。
直到觉得地上传来凉意,凌梦才揉了揉酸疼的眼,迅速发去了一句“分手吧”就合上手机。
眼泪决堤。
原来对待这事,她是会流泪的啊。
她不想去面对,期待着王源会发些什么过来,又恐惧那真的会发生。
王源陪在身旁的两年,是她抢过来的。
这样想来,她又算什么呢?他们会过得很好,可她,注定是悲凉的那个。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她曾以为懵懂的恋爱最不伤情
现在看来并非如此呢
拿着亲身的疼痛验证了这话的是非真假
空一场,什么都留不下
只觉得稍稍有些惋惜
对吧,只是惋惜
只剩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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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串这张字数好多,分了两天才码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