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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

张云雷:天凉好个秋

儿女双全,园子生意也上了轨道,虽然赚钱赚不过岳云鹏,不过也算这个行当里门庭红火的,没有什么事好操心,空下来的时间我也正好思考一下人生。

我指着相声这行儿吃饭,指着它养家糊口。我自然也应该考虑为这行做点什么。我没有师父那么大的本事,从一个给相声看坟的成了让这行起死回生的。我能做的也非常有限,带好几个徒弟,把师父教我的一丝不差地传下去,对我来说已经不易。

说到传承,就免不了要吐槽一下我这几个徒弟,最大的如今倒是能上台,可只会唱大鼓书。最小的就是小倒霉熊,一线天还说让孩子学业为重,让他儿子少跟那些个小学没毕业的人一起玩。不过这孩子真聪明,每星期跟着一线天到天津这来一天,结果这孩子每星期都能背下来一段贯口。九岁不到,什么地理图,八扇屏,就都有点模样了。偶尔这孩子跟着我上台返个场,台下就一片沸腾。

我也煽动过一线天让他把孩子放天津上学,结果人家说担心影响生活,怕孩子给我添麻烦。气得我当时一拍桌子质问他,我刚结婚那会儿他把孩子送来怎么不想写影响我生活呢?一线天听完嘿嘿一乐,说是送孩子到我们家,是给带娃娃的。

有一天在后台,演完往出走,杨九郎喊我。

张云雷

你不是今晚回北京么?

张云雷
杨九郎
杨九郎

跟你商量个事……

张云雷

放!

张云雷
杨九郎
杨九郎

你新写那个段子,真演啊?

张云雷

当然真演,不演我写它干嘛?

张云雷
杨九郎
杨九郎

角儿,咱们既落江湖内,便是薄命人,台上谈政治,差一点点都是要命的事。

张云雷

学大汉以武立国哪错了?

张云雷
杨九郎
杨九郎

题词那人错了。

杨九郎
杨九郎

你在台上说这个,要是炒起来,可就不是三俗的事了。

张云雷

人家题的是国立武汉大学。再说我这还多一个字呢。

张云雷
杨九郎
杨九郎

你上回说一家姐三嫁震区那个,说的不也是姐仨都幸存么?后来怎么变成那样的,你怎么道的歉,都忘了?

张云雷

我好不容易写一本子,你就这么泼我冷水。

张云雷
杨九郎
杨九郎

我不是泼您冷水,我是真怂了。师父让咱们跟这说是想着让师门枝繁叶茂,不是让咱俩自生自灭的。所以咱们还真没法任性妄为。

杨九郎摊摊手,做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其实一线天的好意我完全明白,这段子的确不适宜我这种招黑体质的人,同样这个段子,放到主流院团那叫弘扬民族精神,放到我这,轻则叫煽动群众,重则是立场问题。

小时候我看师父天天写东西,剧场里却天天演传统的,我回家也问过张经理师父为什么不说新活?

张经理
张经理

后台这么多人指着你师父吃饭呢,他敢随便说新活么?

那会儿张经理的话我还不是很理解,现在我才有一点明白。传统的,就算敌人没说过,敌人的师父也说过,他至少还不会疯狂到用他师父说过的段子来找别人毛病。

我不能说,可是有人能说,而且可以更放肆地说,告诉杨九郎周六把小倒霉熊带来,周六让小倒霉熊说。

杨九郎
杨九郎

您徒弟出场费可贵可贵了。

张云雷

你也不看看他师承何人?

张云雷
杨九郎
杨九郎

行!这倒霉孩子回头提什么条件都你给报销啊。就上回,返场陪我唱了一首歌,回家就要跟我五五分账。

张云雷

返场就是送的,你也没拿钱,就是倒二八又能怎么样?

张云雷
杨九郎
杨九郎

对啊,返场没钱。

一线天一副刚想起来的模样,还下意识地摸了摸钱包。

张云雷

又让你儿子骗走多少啊?

张云雷
杨九郎
杨九郎

我包里就剩六十块钱,我给了他一个五十的。

张云雷

怎么那么抠?那是你儿子,六十都给他能怎么着?

张云雷
杨九郎
杨九郎

都给他拿什么给你买方便面?

杨九郎
杨九郎

说方便面我想起来了,您夫人今儿怎么没来给咱送饭呢?以前就是你们吵架,没你的饭也有我的啊?怎么现在我的都没了?

张云雷

医生说萌萌有点产后抑郁,我妈陪着她出去玩了。

张云雷
杨九郎
杨九郎

没听说产后抑郁的跟婆婆一起出去玩的,你确定不是人家娘俩烦你,才让大夫这么说的?

张云雷

我妈烦我倒有可能,我媳妇才认识我几年?还不至于。

张云雷

一线天这么说,我好像想起来前些天我妈是跟我媳妇吐槽我来着。

叹了口气,我这还不到四十,就到了被嫌弃的地步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