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演出七点半开始,我在上场门往底下一看,一楼一共三十多桌,八桌同行,这还保不齐二楼包厢里还有。
今儿就全看你了。


放心吧,您㖏。
头场三节拜花巷,我这心就一直提着。一线天打板多数时间就是事故现场,这几天排练,他那手都打得跟馒头差不多肿了,也不是打板累的,纯是板打到手上打的。
打排练我也劝过,也不是非演这个,再说他那个手受伤之后打板的确不方便,花点也打不出来。这个货也不知怎么就这么拧,非要说三节拜花巷。
因为相信我们俩就算真在台上有个荒腔走板,马高镫短的互相也能照应过去,所以我还是同意头场演这个。
上得台来,底下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做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我叫张云雷。旁边这个是我的搭档,杨九郎。


跟您这么多年,第一次这么正经地介绍我。
我们爷俩儿初到天津,在这儿演出为生……


我就说您这正经不过三句,怎么爷俩儿?我是你爸爸是怎么着?
事实不是这样的。


合着你是我爸爸?
您客气。

摇曳朱纱舞清风,丹青撒墨意更浓。

今日初到贵宝地,恰似游龙一点睛!
我一摔醒木,台下就有人叫好。

你等会儿,我有两个问题。
请问。


第一,你钢板都拆了么?
都拆了,现在还能大跳。


第二,认识这么长时间,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哪一科的捧哏?
一线天边说,边抬手准备薅我头发。
我们哥俩儿初到贵宝地,承蒙您各位宽容,我带个观众上台说相声,都没举报我诈骗。


也是能举报您的事太多。
吁——
就这个热心观众,已经在我边上免费听了十年相声了,朋友们。以前德云社不允许送票,我媳妇听我说相声都买票,这个货听我说相声不但不用买票,下台还得给人家分钱。


呦,那您对我比对您媳妇大方多了。
哦——
不瞒各位,就这个货……


住口!

有管热心观众叫这个货的么?
我说他是观众吧?


不是我跟你搭档十年了,打您南京起飞,哪场不是我跟您一块演的,我怎么就成观众了?
你怎么不是观众了?我告诉你观众你还是个业余观众。你看台下那个。

我指了指台下的那些同行。
人家那叫专业观众。


还专业观众?合着人家不卖票了光在底下看你?
吁——,台下同行一片吁声。
你少给我惹祸。


谁让你你说我业余观众的。
你会什么呀?人家专业观众会唱太平歌词,会打板,你会什么呀?恩,啊,这,是,唉,嗨,呦?去你的吧?


他们会那些我也学过啊。
学过,你学会了么?


学会了啊?
学会了你在车里天天放我太平歌词录音?

哦——,台下又一片尖叫。

我那是听听你哪段三俗了帮你纠正一下。
吁……
一线天你要疯啊?

今儿开业,你说我停演的事?


我就想说我也是相声演员,不是业余观众
你会?你会什么呀?这个,这个你认识是什么么?


快板。
这东西能响你知道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