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公司怎么说也是件大事,总要和张太太报备一声的。鉴于张太太现在怀孕三十四周,不能着急上火,我只能侧面试探。
媳妇儿,要是我失业了,一年半载都没有收入……


“看在你这么好看的份上,你失业了,我倒是可以养你。”
张太太很开心地坐在沙发上咬着苹果,一点没有给分给我一块的打算。

家里还有些钱,十年八载倒也不至于到让我养你的地步。

再说我一个小律师,也养不起这么大个角儿。所以你要真失业了,还是自谋出路比较好,我的收入只负责养自己和孩子。
咱俩这也一起过了一千多天了,孩子马上就落生了,你要不要这么绝情?


你不会是嗓子不舒服吧?
张太太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过来就把我抱住了。

不上台就不上台了,反正也只有在台下你才是我的丈夫,上了台你就是他们的二爷了。只要你能好好地陪在我和孩子身边,我愿意养你一辈子。
听着我媳妇说话的动静带了哭腔,我也被吓了一跳。赶紧拍拍她的背安慰着,
媳妇儿,你别乱想,我没事儿,我就随便说说。

慢慢放开我,张太太擦擦眼泪,瞪了眼我一眼。

无聊,幼稚!

我还以为你生了什么严重的病了呢。你吓死我了。
多说了几个字,张太太又开始掉眼泪。
媳妇儿,对不起。怨我了,你别哭了。真可怜。


这不你台上哄一线天的词么?
我说了这么多回,今儿我才第一次体会到这个到底是个什么感觉,以前那都说的什么玩意儿,一点不走心。

抹抹眼泪,张太太被我逗笑。

张云雷,你也不是那种没事随便说说的人,说吧,什么事儿?
我离开公司了。

师父在天津给我买了个园子,让我上那演去。

小岳的园子在郑州,师父都给安排好了。


又起两个园子,这比开两个分社麻烦多了,郭老师这得跟你们操多少心?
张太太感叹着当师父的不容易。

那你什么时候去天津啊?
这周在天津开个专场,顺便就宣布和宣传一下。我跟师父商量,等孩子满月了,再给园子开张。


那杨九郎也跟着你去?
好在现在有高铁,来去方便。


你们是方便了,火车站不方便了。就你们俩到哪儿不是一堆人跟着?
等去天津,我都孩子他爹了,哪还有那么多粉丝跟着?


你是不是欺负我现在反应慢?是不是想说我跟孩子耽误你红了?
递给我一只梨,张太太冲我都不是好笑。

二爷,要梨么?
宣州梨子鹅儿黄,吴姬指纤白如玉。

我当然不会傻到说要,搜肠刮肚找到一句夸梨也夸她的诗,搪塞一下。

酸死了,你自己慢慢吃吧。我回屋睡觉去了。
叼着梨子一直悄悄跟到卧室门口,我敲敲门。
求包养,会暖床。了解一下么?


不需要,走开!
可能是觉得我在门口站得特别可怜,我媳妇瞥了我两眼,拍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吧,刚好想起来几句话跟你说。
乖乖地凑过去,靠在床头,找个被子把自己盖好,自觉地做一个人肉靠枕。
我来了,你说吧。


在墨尔本,我单独约李先生吃了顿饭。
花冤枉钱了不是?那胖子吃饭泡面就行。


李先生说面对你他没你那么坦荡。
我那摔得快成渣了,他胡说八道完了,把我扔那不管了,他要还能坦荡那不成丧尽天良了?


我说的是这个。
张太太戳了下我胸口纹身的位置。

本来我不想这么早跟你说,又怕自己生孩子出什么意外,没办法告诉你了。
意识到张太太的话题有点严肃,而且绝对不会是我想听的内容,我稍稍坐起来点,抓着我媳妇儿的手问。
媳妇你想说什么呀?


我想说,你多留心身边的人,不要别人喜欢你你都不知道。
你说那胖子喜欢我?不可能!

虽然这么说,其实我自己也觉得我媳妇说的不是没可能。他来墨尔本,本来就出现的蹊跷。

你跟人家都睡到一张床上去了,你都没发现他喜欢你?
我就发现我俩以前吵架挺多的,哪回喝多了,都得动两下手。


你怎么那么迟钝呢?
我不迟钝能掉下来么?不掉下来能遇见你么?我是你天上掉下来的辫儿哥哥。

张太太打量了我一眼,冲我微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我的脸。

辫儿哥哥?腹内草莽人轻浮,倒是挺合适你。
你再看看,咱这也是“眉梢眼角藏秀气,声音笑貌露温柔”。


你别唱!你一场孩子就动!
看我媳妇儿捂着肚子,我被吓得赶紧闭嘴,安安静静地当起人肉靠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