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还是很想知道,金珉硕为什么中毒。
“你想问什么?”祖宗以女王蔑视的表情撇了我一眼,我打了个哆嗦,没忍住,就说出来了。
他血红的眼睛似乎极为微小的被撼动了一下,然后冷言道:“呵,你这种菜鸟都想知道的问题,那就是肉眼可见的表面问题了。”
这话啥意思?!让我猜?
我小心翼翼的打量他,看他没有要给我解惑的意思,也只能甩一句“当我没问。”来缓解自己的尴尬。
“因为珉硕哥找到了该隐一族的弱点,他们最怕珉硕哥。”
金钟仁至今也不能忘记,他那天看到金珉硕的样子。
———都暻秀气喘吁吁,见他进来,从警惕变成了错愕,然后是愧疚。
一向聪明伶俐的都暻秀竟结巴起来:“钟,钟仁啊,别,别着急,别生气,别……”
然后他,都暻秀,一向将自己冷静自持,从容不迫的特征作为优点的人,挣扎着努力的爬起来,连站都站不稳,自右胸划到左腹的伤又深又长,他在桌椅之间狼狈的滚着,竟红了眼圈。
他哭了,嚎啕大哭。
“钟仁啊!我求你,要忍啊!”
然后,金钟仁完全推开了门,看到了地狱。
家里遍地都是触目惊心的血迹和战斗过得痕迹,金钟大倒在一边气喘吁吁,朴灿烈像只在沙滩上奄奄一息的鱼却哈哈大笑不知是笑自己还是别人,金俊勉死死压住珉硕,而金珉硕呢……
他像只疲劳却狂野的狂犬,咧出獠牙嚎叫,那条金钟大所下的禁制铁链哗哗作响,发出摇摇欲坠的“咔咔”声,脸色泪痕未干,看见金钟仁却突然加大了力气,推开所有人,“啊啊——”的尖啸着扑上来摸索着,竟是看自己有没有受伤。
确认自己无恙之后,珉硕哥竟张着嘴,破碎的呼叫声夹杂着哭喊,依稀竟是“钟仁”。
那个会笑的金珉硕,会宠溺的看着他的哥哥,会在所有人都慌了神却依旧面不改色的哥哥……竟成了毫无理智,连话都不会说的怪物。
都暻秀被自己扶着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竭力压下自己的疲惫的声音略带嘶哑:“是毒,他中毒了。”
什么毒他也不了解,他只是第一次听到了该隐这个名字。
他从未这么深刻的痛恨一个人。
其实,金钟仁还不知道,在金珉硕与毒素对抗的时候,都暻秀在场,而且知道了一件事。
从一个霸气嚣张的血族到失去理智的怪物,转化的时间,并不长。
都暻秀那时正在自己和自己玩象棋,却见门被粗暴的推开,金珉硕像是在和什么虚无的意志对抗一般挣扎着倒在地上匍匐。
他见状觉得不对劲便连忙去扶,此时的兄弟们都有各自的委托,只有他一个在家。
金珉硕说话甚是吃力,像是和不可抗力较量一般,他示意都暻秀不要打断自己,他也便只能看着队长自己孤身一人打着这一场注定会输的仗。
“我们被该隐一族盯上了,他让我选,你还是我,不然都要死,我选你,所以我来承受这个。”
都暻秀看他极力摆出轻描淡写不值一提的样子,心头酸涩,尽管他尽力的显示自己语气如常,却还是带了哭音:“我一个狗头军师能干什么,顶多只能,哥你为什么这么做。”
“我告诉你,都暻秀,只有你能把最后的任务完成,我信不信你,我也得信你。”
金珉硕开始不住的呛咳,不断的咳出血,还是坚持的说着:“我一会儿就会变成怪物,在此之前,我会运用能力将自己冻住,至少三十分钟,他们应该会回来,和他们一起打赢我。”
“只是,”金珉硕突然眼圈红了,“钟仁他……还那么单纯,他怎么受得了……”
都暻秀忍住自己的眼泪,最后和他拥抱着。
他甚至都可以感觉到金珉硕体内的疯狂和理智的争斗,那抹猩红最终肆无忌惮的破坏着。
都暻秀如果想,他可以感知到“exo”组织的所有人,干的所有事,想的所有念头。
如今,这份能力让他痛苦。
他听见金珉硕体内的毒在不停的叫嚣,而他的理智苦苦支撑,摇摇欲坠,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至少,不能是现在。
不能是现在。
在多坚持一会儿。
都暻秀感觉到金珉硕在颤抖,破碎的气音甚至吐不出完整的词句,但他也似乎明白队长的意思。
对不起。
对不起。
队长,要先走了。